“年轻人受些挫折是好事。”
青蛟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欣赏。
“翅膀太硬，飞得太高，容易摔死。”青蛟王淡淡道，“让他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或许能破而后立。想不明白……”
后半句他没说。
但在场众妖都懂。
想不明白，那就废了。
妖族从不养废物，哪怕你是金翅大鹏的后裔。
青蛟王挥了挥手。
殿中侍立的妖族俊杰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去。
几个与小鹏王交好的年轻妖族临走前偷偷瞥了林枫一眼，眼神里满是忌惮，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很快，大殿中只剩下寥寥数人。
青蛟王、孔腾、两位气息深沉如海的红发长老——那是青蛟王的心腹，赤蛟与墨蛟。
再加上林枫、颜如玉、秦瑶。
“坐。”
青蛟王指了指下首的玉座。
林枫拱手道谢，与颜如玉并肩落座。
秦瑶则默默退至颜如玉身后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敬。
殿门缓缓合拢，阵法光芒流转，将内外彻底隔绝。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青蛟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林枫身上打量。
修士皆有秘密，刨根问底是大忌。
青蛟王放下茶盏，神色转为肃然，“今日请小友留下，一是想亲眼看看你的能耐，二是有些事，想与你和如玉公主商议。”
颜如玉微微坐直身子:“前辈请讲。”
青蛟王沉吟片刻，缓缓道:“公主北上，所为何事，老夫大致能猜到。妖帝一脉沉寂太久，你想在北域重振旗鼓，是好事。但……”
他话锋一转:“北域这潭水，比你想的更深。”
“还请前辈明示。”
颜如玉认真道。
青蛟王看了眼孔腾。
孔腾会意，取出一枚玉简，以妖力催动。
玉简投射出一幅光影地图，赫然是北域全境。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势力标记。
“摇光圣地。”青蛟王指向地图南部一片金色区域，“半年前，他们与姬家、万初圣地、紫府圣地等十二家势力秘密会盟，签订了《北域清剿协议》。”
“清剿？”颜如玉蹙眉。
“清剿妖族，清剿大寇，清剿一切不服从圣地统治的势力。”
青蛟王冷笑，“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嘴上说着除魔卫道，实则不过是看中了北域丰富的源矿资源。他们要的，是一个完全被圣地掌控的北域。”
光影地图上，金色区域正在缓慢向四周蔓延，如同瘟疫。
“过去三个月。”孔腾补充道，“已有七个妖族小部落被彻底抹去，尸骨无存。动手的是摇光圣地的‘巡天卫’，带队的是仙二大能覃丹——公主应该对此人有印象。”
颜如玉眸光一冷:“覃丹……那日追杀我之人。”
“正是。”青蛟王点头，“这只是开始。据我埋在摇光的暗线回报，他们计划在三年内，将北域妖族势力清扫七成以上。剩余三成，要么臣服，要么灭族。”
殿内气氛陡然压抑。
林枫静静听着，心中快速盘算。
这与原著剧情大致吻合。
摇光圣地确实在暗中推动北域的统一，只是时间线似乎提前了。
或许是自己的出现引发的蝴蝶效应。
“第二件事。”青蛟王指向地图西北角一片紫色区域，“紫山。”
这两个字一出，连两位长老都神色凝重。
“紫山异动越来越频繁。”青蛟王沉声道，“上个月初七，山体开裂，喷涌出万丈紫气，笼罩方圆千里。有修士靠近探查，皆被紫气侵蚀，化作枯骨。其中包括一位化龙巅峰的散修。”
颜如玉瞳孔微缩。
化龙巅峰，放在任何势力都是中流砥柱，竟就这么死了？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青蛟王继续道，“紫气喷涌时，有古老道音自山腹传出，似诵经，似低语。我妖族几位老古董听后，断定那是古族语。”
古族！
这个词如惊雷炸响。
林枫心中凛然。果然，紫山的封印开始松动了，那些沉睡的古族即将苏醒。
原著中，这是叶凡离开北域后几年才发生的事，现在却提前了。
“古族若出世，北域首当其冲。”
青蛟王声音沉重，“届时，人族圣地与古族必有一战。而我妖族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公主，你是青帝后人，血脉尊贵。若古族真的出世，他们或许会拉拢你，也或许会视你为威胁，除之而后快。”
颜如玉沉默。
这些她不是没想过，但从青蛟王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第三件事。”青蛟王指向地图中央的神城标记，“瑶池圣地。”
林枫抬眸。
“下个月初，瑶池将在神城举办‘赏石大会’。”青蛟王道，“名义上是鉴赏奇石，实则是试探各方态度——对古族的态度，对北域未来的态度。届时，东荒所有圣地、荒古世家、妖族、大寇，皆会派人参加。”
“小友，听闻你与瑶池圣女夕瑶交情匪浅？”
林枫坦然点头:“确有几分交情。”
“那正好。”青蛟王笑了，“我需要一个人，能在赏石大会上代表妖族发声，同时又能与瑶池、与各方势力周旋。你，很合适。”
林枫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前辈想要什么结果？”
“两个结果。”青蛟王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摸清各方对古族的态度，尤其是摇光、姬家这些激进派。第二……”
他看向颜如玉，目光深邃:“借这次大会，正式向整个东荒宣告——青帝一脉，回来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颜如玉指尖微颤。
她北上，本意只是暂避风头，寻求妖族庇护。
可青蛟王这番话，分明是要将她推到台前，成为北域妖族的一面旗帜。
这很危险。
但也是机遇。
“前辈。”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如玉年轻识浅，恐难当此大任。”
“所以你需要帮手。”青蛟王看向林枫，“小友，你怎么说？”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前辈，北域妖族现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