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平县讲武堂前万民沸腾、气血如龙,整座县城的人道气运如烈火烹油般冲天而起之时。
相隔百里之外的长风县,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长风县衙后院,地底深处。
这里有一座防守极其森严、专门为县令开辟的地下修炼密室。
密室的四周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三层隔绝神识与灵气外泄的极品阵纹,可谓是铜墙铁壁,连一只苍蝇、一缕微风都休想钻进这幽暗的空间。
然而,在这与世隔绝的密室之内,空气却并不浑浊,反而弥漫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异香。
那是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因为灵气密度过高而几乎要化为实质水滴的——金色灵气!
在密室的正中央,长风县令孙不二,正盘膝坐在一座由整块极其罕见的极品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聚灵池旁。
此刻的聚灵池中,原本那些用来提供基础灵力、清澈见底的普通灵液,早已经被彻底染色,呈现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纯金之色!
那并非长风县本土产出的灵气,而是通过地底那条打通了一百多里的“截脉大阵”,犹如巨鲸吸水一般,源源不断从安平县地脉中强行偷窃而来的天地造化精华——地脉庚金之气!
“好!好!好极了!!”
孙不二死死地盯着聚灵池,看着那原本只有浅浅一层的金色灵液,如今水位已经暴涨,没过了大半个池子,甚至在池边激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眼看就快要溢出来了!
他激动得两眼放光,眼球上布满了因为极度亢奋而生出的红血丝,连唇边那两撇标志性的八字胡,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吸过来了……真的全吸过来了!”
孙不二猛地搓着双手,脸上的肥肉因为狂喜而挤在一起,“楚白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极北之地走了点狗屎运,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运筹帷幄的安北君了?简直是笑话!”
他指着那一池子价值连城的金色灵液,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骄狂与得意:
“那小子空守着地脉复苏的惊天宝山,却根本不知该如何利用这等天地伟力!
竟然真的只是在赤铜矿的通道口布了个死板的乌龟壳阵法,在那儿被动死守!”
“哈哈哈!如今这安平县地底刚刚复苏的造化,倒有足足三成,直接顺着本官布下的截脉大阵,神不知鬼不觉地流进了本官的私人金库!”
在孙不二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正是那日在赤铜老矿被庞松和胡浩惊退,吓得落荒而逃的长风县主簿——赵庭。
此刻的赵庭,哪里还有半点那日在地底被楚白威名吓破胆的狼狈模样?
他看着那一池子能让人瞬间脱胎换骨的极品灵液,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眼中的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尽谄媚的嘴脸,对着孙不二深深地鞠了一躬。
“县尊大人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实乃我长风县百年不遇的绝世明主啊!”
赵庭一边疯狂拍着马屁,一边趁机将踩一捧一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那楚白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年纪轻、行事有几分不要命的狠辣名声,吓唬吓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散修也就罢了。”
“可真要是遇到这种牵扯两县地脉、暗流涌动的官场暗战,他还差得远呢!
他懂什么叫偷天换日?他懂什么叫瞒天过海?在县尊大人您这等浸淫官场数十载、深谋远虑的老手面前,他楚白就是个瞎了眼的稚童!”
“说得不错!”
孙不二被这番吹捧弄得飘飘然,志得意满地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
赵庭凑近了半步,看着那翻滚的金色灵液,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辣的算计:“大人,有了这一池子极品灵液的日夜灌溉,您体内停滞多年的瓶颈必然松动。突破筑基后期,已是指日可待啊!”
“只要您先一步踏入筑基后期,在这周边数十县中便是首屈一指的顶尖大修!
到时候,就算那楚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现地脉被偷了,那又如何?咱们早已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
“大垣府城那些唯利是图的大人们,绝不会为了一个已经被吸干了气运的安平县,去得罪、惩罚一位前途无量、手握重权的筑基后期大修!这修仙界的官场,终究是看实力的!”
“赵主簿此言,深得我心啊!”孙不二放声长笑,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凶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踩在楚白的头上,接受府城嘉奖,甚至一路高升进入州城为官的辉煌未来。
然而,这两个躲在幽暗密室中、被贪欲彻底蒙蔽了双眼的官僚,却丝毫没有去想,也没有在意——密室之外,长风县的百万百姓,此刻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水深火热!
世间万物,皆有平衡。
那座庞大无比的“截脉大阵”,并不是凭空运转的。
孙不二为了追求极致的抽吸速度,下令将阵法的功率开到了最大,并且丧心病狂地将长风县自身的地脉本源,也强行接入了阵眼作为牵引动力!
这种超负荷、竭泽而渔的疯狂运转,直接导致了长风县原本正常循环的地下水脉和地气,被强行截断、扭曲!
如果此刻站在长风县的城楼上向外望去,看到的绝不是安平县那种生机勃勃的景象。
城外的几处原本肥沃的百亩良田,这几日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水分,暗黄色的土地上出现了一道道犹如蜘蛛网般狰狞、足有儿臂粗细的诡异干裂缝隙。
刚刚种下去的青苗,因为失去了地气的滋养,大片大片地枯黄、死去。
农家赖以生存的水井,水位在这短短几日内莫名其妙地断崖式下降。有的浅水井,甚至已经彻底干涸,只能打上来一桶桶浑浊腥臭的黄泥巴。
初夏时节,长风县境内,竟然出现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毫无征兆的诡异旱情!
百姓们惊恐万分,成群结队地跪在干裂的田地里求雨,甚至有人饿着肚子跑到县衙门口去击鼓鸣冤,祈求青天大老爷开仓放水,救救那即将绝收的庄稼。
可那些负责维持治安的衙役,不仅没有安抚,反而挥舞着水火棍,将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打得头破血流、驱散一空。
对于这一切,身在地下密室的孙不二,其实心知肚明。赵庭在每日的密报中,早已将地表的异象禀报给了他。
可是,对于这些截取来的、堪称海量的庞大灵气,孙不二没有分出一丝一毫去反哺长风县那干裂的土地,更没有想过像楚白那样,将灵气稀释成“金玉汤”去滋养治下的百姓!
他如同一个极度自私、守着金山的癫狂守财奴,将所有的天地馈赠,全部用阵法死死地锁在了自己这方寸之地的“私人聚灵池”中,妄图以此逆天改命,堆砌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修仙大道!
“大人……外面的旱情似乎有些压不住了,城南已经有几个村子的刁民,因为争抢一条快断流的溪水,发生了大规模械斗,死了好几个人。”
赵庭略带迟疑地提了一句,毕竟若是激起大规模民变,府城那边也是要问责的。
“死了几个刁民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孙不二冷哼一声,原本那副得意洋洋的面孔瞬间变得冷酷而残忍,他的眼神中没有半点作为父母官的悲悯,反而透着一种视万物如草芥的高高在上:
“这群底层的泥腿子,就像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会长一茬。渴上几天、饿上几顿死不了人!
就算真饿死了几千几万,大不了等本官神功大成,再去外面买一批流民填补户籍便是!”
“修仙大道,本就是踩着千万人的尸骨往上爬!只要本官能吸纳这池极品灵液、修为大进,这长风县的刁民就算死绝了,又何妨?!”
听到县尊如此冷血的决断,赵庭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时机已到,本官要闭死关了!你在外面给本官守好了,任何人敢靠近密室半步,杀无赦!”
孙不二不再理会外界的凡人死活,他迫不及待地盘膝坐正,双手在胸前猛地结出一个繁复的吸纳法印。
“轰!”
随着法印的牵引,那原本平静的聚灵池瞬间沸腾起来。
一道足有拇指粗细、完全由金色灵液凝聚而成的璀璨水柱,犹如一条金色的小龙,猛地从池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精准地倒灌入孙不二头顶的百会穴中!
“呃啊——!!”
那股灵气太纯粹、太庞大了,孙不二发出一声痛苦与极度舒爽交织的嘶吼。他浑身的经脉在这股金色灵气的冲刷下根根暴起,原本停滞的法力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攀升!
“给我吸!!”
孙不二双目赤红如血,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走火入魔般的癫狂之中。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功法,将贪婪的欲望放大到了极致:
“把安平县的底蕴通通给本官吸过来!把所有的造化都给我!助我成道!!助我登临绝顶!!”
幽暗的密室中,金光大盛。
孙不二疯狂地吞噬着这从天而降的“免费午餐”,沉浸在即将突破的无敌美梦之中。
他根本不知道,这看似无比甜美的金色灵液,是一根已经被百里之外那位看似安静的钓鱼人,牢牢拴死了鱼线的致命铁钩!
他吸得越多,那根连接着他身家性命与长风县地脉的鱼线,就绷得越紧。
只等楚白指尖轻轻一拨。
这位不可一世的长风县令,连同他脚下这片被他视若草芥的土地底蕴,便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日落西山,天际的最后一抹残霞被厚重的夜幕吞噬,喧闹了一整天的安平县终于迎来了静谧的夜晚。
楚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县衙防卫森严的书房里打坐修炼,而是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青色便服。他没有带苏木,也没有带任何黑甲玄卫,独自一人走出了县衙的后门。
他脚下看似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迈出,地面的青砖都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
若是有人在旁,便会惊骇地发现,楚白的身形犹如缩地成寸般,前一瞬还在街头,下一息便已融入了百步之外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向着县城西北角行去。
一炷香后。
楚白停下脚步,身处在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破败且偏僻的老巷子深处。
巷子的尽头,没有人家,只有一片被月光拉得老长的狰狞阴影。在那里,耸立着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古老槐树。
这棵槐树极大,粗壮的树干需要四五个成年大汉才能合抱得过来。它的树冠如同一把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绿伞,几乎遮蔽了半个街区的夜空。
夜风吹过,茂密的枝叶互相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在斑驳且惨白的月光映照下,那些随风摇摆的树枝,仿佛有无数精魅在暗夜中低语,透着一股凡人不敢靠近的阴森与诡异。
楚白站在离老槐树十步远的地方,背负双手,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施展任何法术探查,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老槐树,淡淡地开口说道:
“槐公,别装睡了。本官知道你在听。”
话音刚落,原本死寂的老槐树,突然发出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那粗糙得如同龙鳞般、长满了青苔的树皮,猛地一阵剧烈的蠕动!
“嘿嘿嘿……不愧是安北君,小老儿屏息凝神,甚至切断了地脉感知,却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君上您的法眼。”
伴随着一阵苍老、沙哑,而又略带几分猥琐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树干表面那层皲裂的树皮缓缓向两边裂开,浮现出了一张木质纹理构成的、慈眉善目的人脸。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绿袍老者虚影,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轻飘飘地从粗大的树干中飘然而出。
老者手里拄着一根盘根错节的拐杖,虽然是妖魅之体,但身上却没有丝毫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落地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对着楚白深深地作了一个几乎九十度的大长揖:“小老儿,拜见安北君,拜见县尊大人。”
这绿袍老者,正是安平县土生土长、活了至少百年的精怪——槐公。
它本是一棵普通的槐树,机缘巧合之下开启了灵智。
这百多年来,它虽然未曾吃人害人,甚至经常落下几片蕴含草木精华的树叶,落入水井中,为这偏僻巷子里的穷苦人治病驱邪,也因此受了安平县百姓数百年的零星香火祭拜。
但,它毕竟是草木化形的妖灵!
在大周仙朝这等法度森严的修仙国度,任何未得大周朝廷正统敕封、没有被录入州府《斩妖司神鬼名录》的妖精鬼怪,哪怕你天天吃斋念佛、行善积德,也始终是个见不得光的黑户!
一旦被巡查的府城高阶斩妖吏或者多事的道门真修撞见,二话不说便是一剑斩了,抽筋剥皮炼丹取丹。
正因如此,槐公这三百年来活得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哪怕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圆满,也只敢窝在安平县这偏僻的角落里装死。
直到楚白强势降临,他才勉强抱上了这条粗大腿。
“槐公,不必多礼。”
楚白看着眼前这个卑微的老树精,没有废话寒暄,深邃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剑,直戳对方的心窝子:
“你困顿在这练气圆满之境,距离那最后的一步之遥,已有足足一甲子了吧?”
槐公那半透明的虚幻身体闻言,猛地一颤,犹如被踩中了尾巴的猫。
他拄着拐杖的手剧烈地哆嗦了一下,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君上明鉴,真是一语道破了小老儿的辛酸呐。”
槐公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无奈与沧桑:“小老儿乃是一介草木成精,天生资质愚钝,又没有那些上古大妖的正统血脉传承,连一部完整的吐纳功法都没有,全靠本能吸收日月精华。”
“虽有心向道,做梦都想化去这虚幻之躯,凝聚真正的实体……但这筑基的天堑,需要何等海量的天地灵气和造化洗礼啊!”
槐公指了指头顶的夜空,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如今这世道,洞天福地、名山大川的灵气,皆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和朝廷的阵法死死把控。”
“小老儿在这凡俗之地,就算再吸上三百年,也攒不够筑基的底蕴。怕是此生无望,只能等着过几年寿元彻底耗尽,枯死在这冰冷的巷子里,化为一堆朽木了。”
看着老树精那副英雄迟暮、凄凉无比的模样,楚白不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对方疯狂的诱饵:
“若本官说,今日深夜前来,便是要送你一场通天的造化,助你打破这六十年的桎梏呢?”
“什么?!”
槐公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白,连吐纳都停滞了。
楚白上前一步,深邃的眸子在夜色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算计一切的精芒。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蛊惑:
“我手中,有一笔海量到足以将你这枯木之躯,硬生生推上筑基期的天地灵气。”
“但这笔庞大的灵气……来路有些不正。它是我从邻县的一位贪官手里借来的。”
“借……借来的?”槐公活了三百年,早就成精了,哪里听不出楚白话里的潜台词。这哪里是借,这分明是去抄了别人的老底啊!
楚白背负双手,继续说道:“我身为大周正六品的朝廷命官,又是州府亲封的安北君。”
“若我直接将这股庞大的、明显带有他县地脉属性的外来灵气纳为己用,或者将其直接灌入安平县衙的府库……”
“那难免会留下属于官府阵法强行抽取的气息残余。若是日后大垣府司天监的人下来查探灵气异常,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会给我带来一些不必要的政治小麻烦。”
楚白图穷匕见,他死死地盯着槐公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
“所以,本官要你,做这个承接这笔海量灵气的容器!”
“你若敢要这泼天的富贵,敢接这助你筑基的惊天造化,你便需要替我……扛下这因果。”
楚白的意思很明确:我要抽干长风县,但我不能自己直接出面吸收。我要用你这棵老树精当一个中转站。
等府城的人查下来,发现长风县的灵气没了,那也是你这个“野生大妖”干的,跟我安平县衙、跟我楚白这位青天大老爷,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听完楚白这个堪称天衣无缝的甩锅计划,槐公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与犹豫,反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贪婪与狂热光芒!
它是妖!是深埋地下、茹毛饮血的精怪!
它才不管什么大周律法的森严,更不在乎什么官场上见不得光的龌龊规矩!
在妖族那血淋淋的世界法则里,力量就是一切!
为了突破境界,为了多活几百年,妖族连九死一生的化形天劫都敢硬抗,更何况是区区替安北君背个黑锅?!
退一万步说,只要能突破那梦寐以求的筑基期,凝聚真正的妖丹,就算这灵气是天王老子祖坟里冒出来的,它槐公今天也敢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了它!
“君上此言当真?!”
槐公激动得那半透明的虚影都在剧烈地扭曲沸腾,仿佛随时会炸开一般。
它当即“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伏在半空中,对着楚白疯狂地磕头,连声音都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锐刺耳:
“只要能助小老儿筑基,重塑妖躯!别说是‘借’来的灵气,就算是天上的毒药,小老儿也敢闭着眼睛喝下去!”
“哪怕是背上天大的黑锅,哪怕事后被大垣府的斩妖吏追杀,小老儿这条命今天就卖给君上了,绝无二话!!”
对于寿元将尽的老树精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恶魔契约。
“很好。记住你今晚发下的誓言。”
楚白看着跪伏在地的槐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满意的笑意。他没有给槐公任何反悔的机会。
“唰!”
楚白剑指猛地凌空一点。
一滴闪烁着紫金色光芒、蕴含着他体内那一丝最纯正的《启元道经》霸道真意与封君气运的鲜血,犹如一颗流星般,瞬间划破夜空,精准无误地没入槐公眉心的虚影之中!
“啊——!!”
槐公发出一声痛苦而又极其舒爽的低吼。
那一滴鲜血入体,瞬间化作一道极其玄奥、不可磨灭的血色契约阵纹,深深地烙印在了它的妖魂最深处!这不仅仅是赐予力量的种子,更是一道绝对的紧箍咒!
从此以后,它的生死、它的修为,皆在楚白的一念之间!
楚白若要它生,它便能借此鲜血同化异种灵气;楚白若要它死,这滴血瞬间就能将它烧成灰烬!
这,便是楚白恩威并施的极致御妖手段!
“张开你这三百年来扎根地下的所有根系,将它们如同蜘蛛网一样,尽最大可能地笼罩整个安平县的地底灵脉节点。”
楚白收回剑指,声音变得空灵而冷酷,仿佛在下达最后的总攻号令:
“做好准备吧,槐公。”
“马上,会有一顿极其丰盛、丰盛到足以撑破你肚皮的跨县大餐,送上门来。可别……被撑死了。”
交代完毕,楚白甚至没有等槐公回话,身形一晃,周围的空间再次荡起一阵涟漪,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那棵巨大的古老槐树,在夜风中疯狂地摇曳着枝叶。
地底深处,无数粗壮如蟒蛇般的树根,正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狂鲨,向着安平县与长风县接壤的地脉深处,疯狂地蔓延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