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线峡那狭窄陡峭的河岸边,斩妖队的精锐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拉网式的排查。
几名经验老道的斩妖卫在河滩外围的一处密林边缘,发现了几道被法术强行掩盖过的凌乱足迹,以及几枚破碎的野修常用的“匿踪符”气息。
虽然证据不多,但足以说明在水伯出事前后,确实有一伙修为不俗的野散修士在此地出没。
楚白下令将所有证据封存,并由十名斩妖卫亲自看守,任何无关人等,哪怕是附近的猎户船夫,也被悉数驱逐出三里之外。
而河岸近处,除了那些被冲击力震碎的礁石和枯木,再无更多线索。
“大人,水底深处有那一股黑雾在盘旋,寻常巡河力士根本无法靠近。”韩行墨踏着水波走上岸,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神色颓然地对楚白摇了摇头。
他已经派了几波水性极佳的力士尝试潜入江心那艘倾覆的神船周边,可只要一靠近那黑雾范围,便会感到通体冰凉、法力滞塞,若非撤得快,怕是也要步了水伯的后尘。
“那就守在这里。职责所在,保护现场即为头功,调查之事,非我等所能僭越。”楚白站在高耸的断崖上,目光始终盯着那江心断裂的桅杆。
他与韩行墨交换了意见,双方目前掌握的情况都极其有限,那股杀害神灵的力量极其诡谲,不仅抹除了所有的生机,似乎连天地灵气的运作规律都改变了。
“韩大人、楚大人,那江心神船的裂缝处,似乎正有一股异样的灵光在闪烁。”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汉子从水司的队伍中走出。他虽然在韩行墨面前显得恭顺,但周身散发出的练气六层气机,在这一群力士中显得极为扎眼。
他看向楚白与韩行墨,拱手请命道:“我等虽不负探查之职,可若是府城的大人们到了,见我等在这干站着一无所获,怕是面上也不好看。
若属下能趁此时潜入其中带出些证物,得一份先功,对两位大人往后的升迁也是一番不小的助力。”
楚白闻言,没有立即回话,而是侧过头,金目微凝,神念如潮水般将其笼罩。
“此为何人?”楚白清冷地问道。
韩行墨赶忙介绍道:“楚师弟,这位是我的得力副手,从九品【巡河力士】齐磐。此前在水司大考中表现卓越,如今是我的左膀右臂,水性在咱们安平水司是数一数二的。”
齐磐见状,再次向前迈了一步,神色间带着几分立功心切的诚恳:“属下自忖有些避水秘术,能在黑雾中支撑片刻。大人,若是能找回水伯遗失的神印或是一角真身,这功勋可是大得没边了。”
韩行墨听得有些心动。若真能找回点什么,他这刚上任的巡河水校便算是在府城面前彻底立住了脚。
他正想开口答应,却见楚白那深邃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齐磐,半晌没有移开。
“功勋虽好,但也得有命拿。”
楚白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刺杀正神一事,震动府城。大垣府的人未到,擅动现场是大忌。万一破坏了现场,这罪责,你担得起,还是韩大人担得起?”
“这……”齐磐语塞,低头拱手,神色间似乎有些不甘。
韩行墨被楚白这一提醒,也是猛地惊醒,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师弟说得对,是我孟浪了。齐磐,退下!传令下去,百步之内,任何人不得入水,违令者斩!”
“属下领命。”齐磐诺诺应道,退回了水司的队列之中。
然而,楚白此时的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在他神念感知下,齐磐刚才的表现极其反常。
寻常想要立功的下属,情绪往往是亢奋、贪婪或是一心想要在长官面前表现的虚荣。
可就在刚才,楚白感知到齐磐的呼吸极其频率虽然平稳,但他的心脏跳动却在那一瞬间乱了一拍。
那不是立功心切的急躁。
那是紧张,甚至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惶恐。
他似乎极其迫切地想要进入那艘神船。
齐磐在紧张什么?
还是说,在那艘被黑雾笼罩的废墟里,藏着什么如果不立刻拿走、便会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
楚白没有拆穿,只是重新看向了那团江心的黑雾。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腰间的玉蕴葫,心中暗自打定注意。
见进言被阻,齐磐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纠缠,他只是略显落寞地拱了拱手,低头道:“是属下贪功心窍,考虑不周,这就领命去外围巡查,定不叫那帮野修靠近半步。”
说罢,他带着几名心腹力士,转过身,缓缓消失在陡峭的江岸乱石堆中。
楚白立于断崖边缘,目光深邃。他没有转头,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韩师兄,这位齐磐……究竟是什么跟脚?”
韩行墨闻言微微一愣,此时的他虽然还沉浸在水伯陨落的惊惧中,但作为官场老手的嗅觉还在。
楚白这样一位战力惊人、平日里惜字如金的斩妖令,绝不会无缘无故打听一个副手的出身。
“楚师弟,你是觉得此人有问题?”韩行墨压低声音,语气中透出一丝紧张。
楚白依旧盯着远方的黑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等待着韩行墨的解释。
韩行墨皱眉思索片刻,如实答道:“齐磐此人,入职水司已有六年之久。他家境平平,是靠着自己在水司大考中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平日里办事最为沉稳老练,深受前任水监的赏识。
按理说,他绝不是那种为了功勋就不顾大局,鲁莽冒进的人,甚至在平日的共事里,他甚至有些过于谨慎了。”
“哦?一个过于谨慎的人,却在正神陨落、黑雾封江的死地,主动请缨潜入其中?”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韩行墨被楚白这一反问,脊背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是啊,齐磐今日的表现,与他往日的风格简直判若两人。
“他入职之前,或者入职期间,可曾与城中哪家豪族,或者境外的势力有过瓜葛?”楚白追问道。
“这……齐磐平日里沉默寡言,除了公事,极少参与应酬。倒也未曾听闻他与哪家走得近。”
韩行墨摇了摇头,随即神色微变,“不过,我记得两年前,他在执行一次巡河任务时受过重伤,几乎断了修行路,后来却奇迹般地痊愈了,甚至修为还因此突飞猛进,从练气四层一路攀升到了如今的练气六层。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得了什么天材地宝的机缘,也就没人多问。”
楚白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机缘?在这法网严密的安平县,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机缘”能救回一个几乎半废的修士?那多半是某种利益交换的代价。
他再次催动那两百二十丈的神念。
在入微级的感知下,齐磐的身影正在数百米外的乱石滩中穿梭。
他看似在指挥力士们排查死角,但楚白却清晰地捕捉到,他的脚步极其细碎且极具目的性。
每走一段距离,齐磐便会状若无意地向江心的神船废墟看上一眼,且他移动的轨迹,始终在绕着那团黑雾的边缘徘徊,隐隐有向神船破裂处再度靠近的意思。
在那沉重的压力下,他的心跳虽然被强行压抑,但在楚白的神念中,却依然如擂鼓般沉闷且紊乱。
“韩师兄,盯紧此人。”
......
楚白吩咐完韩行墨后,并未在悬崖边久留,而是身形微晃,退入了一处乱石遮蔽的阴影之中。
他并不担心齐磐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什么浪花,但在大垣府的高手抵达之前,他必须先弄清楚,那团让练气六层修士都坐立难安的黑雾里,究竟藏着什么。
“齐磐如此不惜代价地想要潜入,甚至不惜引起我的怀疑,定是因为那案发核心处,有某种足以让他背后主使万劫不复,或者是令他们垂涎三尺的东西尚未被带走。”
楚白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双目微闭,识海中的神念瞬间凝聚成一线,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对着江心那团翻滚的黑雾狠狠刺了进去。
神念方一触碰黑雾,楚白便感到一种极其阴冷、死寂的负面情绪顺着念力缠绕上来。
那黑雾极其诡异,不仅能隔绝视线,甚至能像泥沼一样消磨修士的探查术法。若是换作寻常练气后期修士,怕是神念刚探入几尺便会被这股腐蚀力逼退。
然而,楚白的神念不仅强度惊人,更因修行【守一经】而变得极其坚韧。
破!
他在识海中观想归元大循环,神念化作一点纯粹的五行微光,强行撞开了那层黏稠的雾气,深入到了破损神船的内部。
穿过几处被暴力撕裂的甲板,越过那些早已失去生机、甚至开始枯萎的水司官差尸身,楚白的神念最终停留在了神船最中心的那间舱室残骸中。
在那里,黑雾最为浓郁,甚至已经凝结成了黑色的粘液。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漆黑中,一点极其微弱、却又坚韧无比的金色灵光,正不急不缓地吞吐跳跃着。
楚白神念一凝,猛地贴近。
只见在破碎的官座之下,一枚呈正方形、约莫巴掌大小的青铜印玺正半陷在焦黑的木渣里。
印玺的侧面已经出现了一道极其狰狞的裂纹,几乎将其一分为二,原本铭刻在其上的山川地理图纹也显得晦暗不明。
“神道印玺?”
楚白心中剧震。
这乃是大周仙朝敕封神灵时的核心信物,内部封存着大周国运的一丝本源,更是神灵位格的承载物。
虽然这位溪涧水伯已然陨落,印玺也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重创,但它毕竟是。
由于其内部勾连着仙朝法网,蕴含着极其高位的灵性,这种东西绝非寻常手段能够轻易彻底毁去的。
甚至可以说,只要这枚印玺不灭,它便会忠实地记录下其主人陨落前,周围方圆百丈内最后那一丝残留的气息。
“难怪齐磐如此急躁。”
楚白收回神念,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抹了然。
刺杀者虽然抹除了现场所有的气机,却唯独没能在一瞬间彻底磨灭这枚带有法网本源的印玺。
那团黑雾之所以盘旋不散,恐怕既是为了掩盖现场,也是其留下的后手,试图利用阴邪之气将其慢慢侵蚀同化。
而齐磐的任务,便是趁着府城高手未到,找机会进入其中,将这枚可能记录了真相的残破印玺彻底带走,或是毁掉。
三沐河上的水汽愈发浓重,黑雾在江心翻滚,如同一头待人而噬的巨兽。
齐磐一直在江岸边的乱石堆中穿梭,指挥着手下的力士们。
他看似在尽心尽力地封锁水域,实则每一步都在向那团黑雾最薄弱的边缘靠近。
就在一个巡逻交替的空档,齐磐眼中狠色一闪,他抓住那一瞬间的死角,脚尖猛地在礁石上一点,全身灵力如火山爆发般灌入双腿。
噗通!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向下钻去,借着入水的冲击力,想要借水遁之法直接潜入江心深处。
周围的巡河力士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自家的副队长便已消失在江面上。
然而,在楚白两百二十丈的神念覆盖下,这一场“潜逃”简直如同在烈日下奔跑般清晰。
“敕!”
虚空之中,楚白甚至没有起身后撤,只是右手两指并拢,一道暗金色的符文在他指尖瞬间凝结。
玄蕴咒!
这道困敌秘法,在楚白踏入练气后期并拥有【入微】级掌控力后,威能已然质变。
只见入水处的江面猛地一颤,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坚韧如铁的法力丝线从虚空中垂落,化作一只无形的大网,在齐磐潜入不足三丈深时,便将其生生拽回了水面!
齐磐只觉周身一紧,体内的灵力流转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滞塞,整个人狼狈地浮在水面上,动弹不得。
“楚大人?为何如此?!”周围的水司力士们纷纷惊呼,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水叉,满脸茫然与惊疑。
楚白没有解释,他身形一晃,从断崖上俯冲而下,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直入水中。
“哗啦!”
楚白入水的瞬间,并没有像寻常修士那般运起避水咒,而是凭借强横的肉身强行排开水浪,整个人带起一道巨大的白色波纹,直取齐磐。
齐磐此时又惊又惧,他从未想过楚白的反应竟然能快到这种地步。
眼见楚白杀来,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厉声道:“姓楚的,你欺人太甚!我乃是大周正九品巡河力士,这江水便是我的主场!”
他猛地从腰间摘下一枚青铜色的【巡河令】,神色狰狞地催动神念,想要借用令牌中蕴含的水司权柄去镇压楚白。
然而,岸边的断崖上,韩行墨早已站定。他看清了齐磐的动作,眼中寒芒大盛,猛地举起手中的水校令旗。
“巡河齐磐,意图破坏神陨现场,罪同谋反!水司所属,听我号令——封!”
这一声高喝,如同法旨降临。
齐磐手中的令牌猛地发出一声悲鸣,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避水光幕瞬间崩散。
他的令牌权柄在这一刻被韩行墨以更高位的【巡河水校】名额强行冻结。
“韩行墨,你个见利忘义的小人!”齐磐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眼见令牌失效,他只得困兽犹斗。
他练气六层的修为全开,双手在水中疯狂舞动,引动周围的江水化作几道凌厉的水流旋涡,试图阻挡楚白的靠近。
“我乃练气六层,自幼便在这三沐河边长大。即便没有令牌,你也休想在这水底擒我!”齐磐借着水势疯狂下潜。
然而,他太低估了楚白。
面对那足以绞碎精铁的水流旋涡,楚白不躲不闪,甚至连防御术法都未施展。
他将【铁骨铸身法】催动到极致,皮肤下流转着淡淡的乌金光泽。
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伤筋动骨的水刃,劈在楚白身上只发出如敲击洪钟般的闷响。
“过来!”
楚白在大水中踏步而行,双目如电。
他的神念精准地捕捉到了齐磐法力流转的节点,在齐磐惊恐的注视下,楚白大手一伸,破开重重激流,直接锁住了齐磐的脖颈。
“你……你的身体是什么做的?!”齐磐疯狂挣扎,指尖凝结出几道冰锥,狠狠扎在楚白的手臂上。
冰锥瞬间崩碎,而楚白的手臂连白痕都未留下。
楚白没有废话,五指用力一扣,巨大的力道让齐磐瞬间丧失了反抗能力,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溃散。
“走!”
楚白猛地向上一提,两人冲出江面。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楚白展现了近乎野蛮的伟力。
他单手拎着齐磐,腰胯发力,全身筋骨发出一阵如雷鸣般的爆响,竟是抡起齐磐,将其整个人化作一发肉眼难辨的炮弹,轰然一声甩飞了出去!
砰!
齐磐重重地砸在岸边的乱石滩上,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泥尘尚未散尽,数十名斩妖卫已如鬼魅般掠出,呈合围之势将他死死按在泥沼之中。
这些斩妖卫皆是楚白亲自操练出的精锐,动作狠辣果决,几柄附带破法属性的长刀瞬间抵住了齐磐的各处要穴。
齐磐虽有练气六层的修为,但方才被楚白那近乎蛮横的一摔砸断了全身近半骨骼,此刻只能如死狗般瘫软在地。
他那双充血的眼中透着死灰色的绝望,看着头顶那一张张冷峻的面孔,终究是没敢再催动半点法力。
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反抗,斩妖卫有权当场将其格杀,而楚白那如神魔般的手段,已经彻底震碎了他的胆气。
楚白踏着泥泞走上岸,并没有理会哀嚎的齐磐,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江心那团经久不散的黑雾。
在【入微】级的神念持续锁定下,他能感觉到那枚残破的金色印玺依然在废墟中顽强地跳动。
那种神道气息虽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屈的灵性,仿佛在向外界发出一声声微弱的求救。
“神印未毁,便意味着这溪涧水伯尚未在法理上彻底消亡,至少祂的‘神道本源’还被锁在这枚印玺里。”
楚白心中沉重万分。
在大周仙朝,神灵的陨落若是连印玺都崩碎,那便等同于彻底从国运中除名,可印玺尚存,就说明杀神者在最后时刻出了差错,或是时间不够。
“不能等府城的人到了。”
楚白猛地握紧拳头。既然齐磐如此迫切地想要毁掉证据,说明对方背后的势力定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一旦拖延下去,等那黑雾彻底侵蚀了神印,或者是对方更强的高手折返回来,这唯一的真相就将彻底湮灭。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出传讯令牌。
“座师。”
楚白对着令牌低声吐出一道神念,语气急促而坚定,“水伯神印未毁,尚存灵性!其安排之人已被我拿下,对方定有后手,此处需您亲临镇场。我这便入水取印!”
此时的安平县城内,县尉张成正被各司的上报和府城的催促搞得焦头烂额,甚至正在与几名匆匆赶来的府城先遣官员进行交接。
听到令牌中传来的楚白的声音,张成那张疲惫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狠厉,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得身旁官员的诧异。
“我知道了。”
令牌那边只传来这一声如闷雷般的回应。
“师弟,你疯了?那黑雾可不简单!”韩行墨惊骇地喊道。
楚白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团翻滚的黑气。
“哗啦!”
楚白纵身一跃,不再是单纯的入水,而是周身猛地腾起一股凝练至极的五彩流光。
他在这一刻将《归元诀》催动到了极致,五行生克在周身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循环。
当他一头扎进那团如黑胶般粘稠、阴冷的雾气中时,耳畔隐约传来了无数厉鬼的哭嚎,那是被杀神者杀害的生灵残余的怨怼。
黑雾疯狂地腐蚀着他的法力护罩,发出嗤嗤的响声。楚白感到周身仿佛陷入了冰窖,那种阴冷直往骨缝里钻。
“镇!”
楚白冷喝一声,体内【铁骨】微鸣,乌金光泽在皮肤下一闪而逝,硬生生地抗住了那股侵蚀,整个人如同一柄破开黑暗的利剑,对着神船废墟的最深处,也是那抹金光所在,决然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