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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姜扶让慕容昭野去闭关。
她独自坐在院子里，一边漫不经心地煮着茶，一边从容的等着月微澜。
万灵归心诀进阶之后，提升确实高了不少。慕容昭野一个人修炼，她都能明显感受到给自己带来的提升。
若是自己修炼，效果更不必说。
想到这里，她唇角微微翘了翘，慢悠悠地搅动茶汤，整个人怡然自得。
院中高大的凤凰树枝叶轻晃，漏下细碎金辉洒落在她身上，素色衣料被光浸得温润通透，给她清冷的气质染上一层暖意。
草木灵韵伴着煮茶的温气，慵懒而干净。风轻轻吹过，衬得一片岁月静好之态。
茶水煮沸的细响与枝叶的簌簌声相得益彰。
她给自己斟了一杯，浅尝一口，灵气丝丝渗入体内，经脉舒畅无比，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姜姑娘真是好兴致。”
月微澜施施然走进院中，径自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衣袂带风，眉目间带着几分审视。
姜扶神色未变，平静地给她斟了一杯茶，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
茶水灵气氤氲，月微澜指尖微抬，素手拈起寒玉杯，轻轻嗅过。
那股清冽的茶香让她冷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淡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啧，出自葬仙谷的清心蕴灵叶，姜姑娘还真是大手笔。”
她浅酌一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杯子，眸光微闪，“这种上等灵茶用来招待我，真是舍得。”
姜扶没接这话茬，波澜不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直白。
“月姑娘就这么想要我的道侣？他身上，有什么对你有无法替代的好处，是吗？”
月微澜也不避讳，漫不经心地抬眸扫了她一眼，神色倨傲：“不错，所以墨临月我势在必得。”
她看着姜扶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心里莫名有些不太爽，凭什么她可以这么从容？
顿了顿，她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凭心而论，我很欣赏你，但也仅限于欣赏。”她垂眸看了看杯中的茶水，语气添了几分漠然，“如果你不是我爹的私生女，也许，我们能当得了朋友。”
姜扶闻言，身子微倾，一手慵懒地撑在石桌上，纤细手掌托着下颌，一手把玩着寒玉杯。
姿态散漫而慵懒。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月微澜脸上，半晌，浅浅地勾了勾唇角，语气不疾不徐。
“临月和我已经结契，我这人向来占有欲极强，月姑娘执意要抢我的人，可想好，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她顿了顿，眸底寒光微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的道侣就算是死，也不会另取他人，月姑娘，不必白费心机。”
月微澜脸上从容的神色骤然一僵，眉头拧起：“你门竟已经正式结过契？那……”
“你所想不错，我俩既然是正二八经结过契的道侣，他的元阳，自然是早已经归我了。”姜扶毫不避讳地说道。
她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坦荡得不像话，“你这么想要与他结亲，他于你的作用，那必然是要正式结契才有效果吧？”
月微澜眉头紧蹙，指尖猛地一紧。若不是那杯子由无妄海深处的寒玉造就，恐怕早已化作齑粉。
她的语气似有些嫌弃，又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怎么一副合欢宗的做派？”
姜扶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轻轻喝了口茶，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我的行事作风，就不劳月姑娘操心了。”
她放下茶杯，语气淡漠，“你若执意不死心，坚持要得到墨临月的话，那你大可以试试，你能不能找得到他？”
姜扶稍作停顿，看着月微澜微微变暗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当然，你用五洲威胁我也没有用。你既然调查过我就该知道，我对宗门并不亲厚。你现在就去灭了，我眼都不会眨一下。”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石桌，抬眸直视月微澜：“月微澜，我可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大义之人，我只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修士。”
月微澜脸色十分难看，满脸阴翳，漂亮的眸子看向姜扶的目光里满是愠怒。
她攥了攥袖口，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如果姜扶将人藏起来，她还真有可能找不到。
虽然她不了解姜扶。
但一个连不死极渊深处都能随意进出，而完好无损的人，不容小觑。
她敢肯定，姜扶敢说这话就一定做得到。
“那他们呢？”月微澜咬了咬牙，冷声反问，“难道也不再乎自己的宗门？”
听到这话，姜扶更是轻笑出声，她歪了歪头：“在乎又如何？在任何与我的选择里，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我。”
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转回来，声音平静却笃定。
“在他们眼里，我便是唯一的重中之重。我若令他们赴死，他们绝不会犹豫半分。他们即使辜负这天下的所有人，也不会辜负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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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吗？”
月微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你们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
她手中的寒玉杯重重搁置在石桌上，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未喝完的茶水四溅而出，溅湿了她的袖口也浑然不觉。
“何必这般动气。”
姜扶神色未变，从容地拿起茶壶，给她空空如也的杯子里又斟满一杯热茶，“来，喝杯茶，消消火气。”
月微澜盯着那杯茶，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敛了敛神色，抬眸看向姜扶，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跟我回月家看看如何？”
姜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不等姜扶回应，她便自顾自的开口。
“就算我放弃墨临月，他身为墨家之人，你堂而皇之地就把人随便给带走了，此事怕是不可善了。”
月微澜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住她。
“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只是个金丹而已，墨家找上你，迟早的事，你若是背靠月家，另当别论。”
姜扶闻言，疑惑地望了她一眼：“我回月家对你又没好处。”
“你再厉害也威胁不到我的地位。”
月微澜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淡漠。
“我们这种世家出身，虽各有私心，但也有为家族考虑的大义，多一位绝世天才，对月家而言，声望与好处不言而喻。”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回去呢？”
姜扶皱眉看着她。
心里却忍不住浮现出姜若云的面容，无论如何，毕竟是月家家主欺骗了姜若云在先。
她若是回月家，多少有些不仁不义了。
“资源。”月微澜笃定地说道，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光。
“越是天才，修炼所需的资源越是庞大。你的道侣们固然出身都不差，但作为顶级天骄，自身修行消耗本就惊人，若还要分出资源供给你，无疑是在拖他们后腿。”
她见姜扶眉心紧锁，知道对方在犹豫，便趁热打铁：
“姜扶，世家底蕴你无法想象，一个家族用来培养杰出后辈的资源，可能远超你如今的认知上限。”
“那你呢？”姜扶抬眸看她，目光锐利却语气平淡，“说这么多，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墨临月既然已经跟你双修过了，即使得到他，对我的助力也会大打折扣。”
月微澜坦然道，“你回月家，我可以保证你的修炼资源不比我差，我还可以推荐你和你五洲的道侣们直接入万道圣院学习。”
姜扶看向她，目光沉静：“你不必绕这么多弯子，直接说你的最终目的。”
“万道圣院今年的试练奖品之中，有一物名为霜隐之心，为我所需之物。”月微澜不再遮掩，神色认真。
“我不信你月微澜会没有信心可以夺得此物。”姜扶挑眉。
“今年的试炼之地设在不死极渊，那里我已经不便进入。”
月微澜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忌惮，然后直视着姜扶，语气沉了几分，“我相信没有人的几率会比你更大。”
姜扶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月微澜，所以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
月微澜闻言，缓缓起身，她走到姜扶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带着几分利诱的温和：“可是姜扶，利益交换你又不亏。”
“得月家资源倾力扶持，背靠顶级世家，你在墟境只要不瞎惹事，完全可以横着走。又能带你的道侣们去万道圣院修习，何乐而不为？”
她微微俯身，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声音压得低了些：
“墨临月对我的益处虽没有霜隐之心带来的大，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的。孰轻孰重，我想你分得清。”
她直起身，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试探，也有几分真心欣赏：
“姜扶，你个人再厉害，在这墟境的大世家面前，终究渺小如蝼蚁，审时度势，借力而行，乃人之常情，你好好想想清楚。”
说完，她丢给姜扶一个传讯符，转身便走，衣袂翩然间，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姜扶坐在院中，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枚传讯符，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随手放在石桌上。
她重新给煮了一壶茶。
水沸声再次响起时，她取出自己的传讯玉简，给姜若云传了个讯息，问她如今身在何处。
而后她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刚煮好的热茶。
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却忽然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月微澜，你真的觉得，我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