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认真，“此处浅水区，你的修为尚可自如行动，可那深渊不知到底有多深，水下压力会层层暴涨，到了更深处，灵力与术法都会被压制，你若无水下真身，强行深入，只会陷入险境。”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你在此处等我便可，我既有鱼尾异变，在此地如鱼得水，独自前往反而更安全。”
玄尘却半步不让，素白僧衣在水中轻飘，眼神坚定得不容拒绝，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牵挂与不安。
“我不能让你独自一人涉险，无论深渊多险，我想陪你一起去。你若有事，我留在此地，又有何意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不必担心我，我有轮回功法，再怎么也不至于丢命。”
他心中的情意悄然翻涌，却不再像从前那般拼命强压，只是直白地袒露担忧。
眼底的紧张与珍视，毫不掩饰。
姜扶看着他固执而认真的模样，终究拗不过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那你跟紧我，千万不要离我半步。”
她主动伸手，再次紧紧握住他的手，鱼尾轻轻一摆，带着他一同朝着那片光芒隐隐的无底深渊，缓缓游去。
水流渐渐变得暗沉，光线越来越淡，深渊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
姜扶尾鳍轻摆，冰蓝色鳞片在水中泛着流光，尾尖扫过水流，带起一圈圈细碎涟漪。
她如今在水下只觉得自在无比，每一次摆动都轻盈流畅，与这片灵湖浑然一体。
玄尘被她稳稳牵着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加掩饰。
“水压渐重，你还好吗？”姜扶侧首看他。
玄尘指尖微紧，回握住她的手，温声低应。
“有你在，无碍。”
他不敢说得太浓烈，却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拼命压抑。
情动带来的反噬依旧存在，可被她这样牵着，竟感觉那点痛楚渐渐被暖意压过。
沿途有彩鱼成群掠过，好奇地围在两人身侧，轻啄她鳞片微光，又怯怯绕开他的周身佛光。
姜扶垂眸，看着水中自己斑斓的大鱼尾，感觉还挺神奇。
这大尾巴太美丽了。
“那光越来越近了。”她轻声道。
玄尘顺着她目光望向深渊深处那团暖亮，声音轻而坚定：“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陪你。”
姜扶没说话。
深渊幽暗渐浓，水压层层攀升，她鱼尾光芒愈盛。
水流轻响，光影浮动。
随着深入，周遭彻底沉入幽暗，只剩前方深渊微光遥遥引路。
玄尘看了看姜扶，他俩十指相扣，近得能看清她睫羽在水中轻颤的弧度。
压抑许久的情愫再也绷不住，毫无预兆地翻涌而上，心口泛起熟悉的痛，反噬悄然而至，脸色微微发白。
他下意识轻蹙眉头，气息微滞。
姜扶立刻察觉，她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声音放得更轻。
“是不是很难受？”
她没多想，只当是水压太重。
她微微倾身凑近玄尘，抬手轻扶他下颌，毫无杂念，径直轻轻吻上他的唇。
她试图将琉璃珠的力量分化丝毫给他，想试试会不会好些。
柔软微凉的触感猝不及防落在唇间，带着一股柔和而舒展的力量，缓缓渡入他体内。
玄尘整个人彻底僵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晰入骨，渡过来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反噬的痛苦刹那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心悸。
他心中百转千回，万般情绪翻涌，彻底乱了心神。
不过短短片刻，姜扶便轻轻退开，指尖仍扶着他，眼底一片坦荡纯粹，轻声问道：“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玄尘依旧呆愣在原地，眸色微怔，唇瓣似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半晌回不过神，只呆呆点了点头，连话都忘了应。
姜扶见他这般模样，只当是力道未缓过来，并未多想，只握紧他的手，鱼尾轻摆，继续往光源处游去。
她不知，她的无心之举，却在他心底，惊起了滔天波澜。
姜扶握着他的手，鱼尾轻摆，带着心神未宁的玄尘，继续朝着那片最浓烈的光源游去。
越靠近，光线越柔和澄澈，水压也渐渐变得平缓，不再有之前的沉滞压迫。
待到近前，两人才看清，那并非什么水中至宝，而是一条幽深无比，通体发光的水下甬道。
四壁嵌满莹白透亮的发光晶石，细碎光芒连绵成片，将整条甬道映得如同白昼。
水流在其中缓缓流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水纹轻响。
“不知道是洞穴还是甬道。”
姜扶轻声道，鱼尾在水中一荡，“我们往里走。”
玄尘颔首，紧紧跟在她身侧，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她微微晃动的冰蓝色鱼尾上。
这条绚烂的鱼尾在她身上实在过分美丽。
他心头仍残留着唇间的柔软余温，不敢多想，却又压不住地反复回味。
两人顺着晶石甬道缓缓向前游去。
越往深处，空间越是宽敞，四壁与地面镶嵌的晶石愈发密集，光芒也越发璀璨，流光溢彩，如同置身星河一般。
晶石中散出的精纯灵力缓缓渗入体内，连疲惫都淡去不少。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光芒骤然暴涨，刺眼却不灼人，像是尽头近在眼前。
“好像快到了。”
姜扶眸色微亮，鱼尾用力一摆，速度陡然加快。
玄尘掌心与她相扣，一刻也不曾松开。
光芒席卷而来的瞬间，两人一同冲出甬道尽头。
水流骤然消失，周身一空，稳稳落在实地之上。
入目之处，是一座恢弘的殿宇，通体由发光的晶石筑成。
殿顶高耸，地面光洁如镜，四下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处处流光溢彩，宛如另一片天地。
“咦？”姜扶惊呼一声。
只见她的鱼尾在触及地面的刹那，银光微闪，重新化作修长双腿，衣衫整洁如初，仿佛方才的异变从未发生。
太可惜了，她还意犹未尽呢，美人鱼体验卡就消失了。
她站定身形，抬眸望向殿宇深处，轻声道：
“我感觉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