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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还请自重
    姜扶的话让玄尘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良久。

    她听见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施主想让我,如何渡你?”

    她忽然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所以来问大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贫僧……需要想一想。”

    “好。”她站起身往外走,“那我改日再来。”

    “施主……”玄尘叫住她,“寺内有客房供香客留宿,施主若不嫌弃,可先行住下,免得奔波。”

    话才出口,他便觉得有些不妥。

    “宿主答应他,你再做一个任务就可以解锁新阶段了。”

    “下个任务是啥?”

    “撩拨玄尘。”

    “……”

    姜扶都感觉自己累了,来来回回不是撩拨就是亲……

    打工好难啊!

    “好。”她抬眸看玄尘,“那就叨扰大师了。”

    他领着她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不大,有几间房,种着一丛竹子。

    “这里平日无人来,”他推开房门,“施主尽管安心住下,待到斋饭时间,我让人给施主送来。”

    她走进去,环顾四周,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几,但是十分干净整洁。

    “多谢大师。”她转身看他,“大师要走了?”

    他站在门口,闻言脚步一顿。

    “施主还有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日光从她身后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出一圈淡淡的轮廓,她站在那圈光里,神情淡淡的,像是在等他走过来。

    他捻了捻手中的菩提佛珠,没有动。

    “大师,”她开口,“进来坐坐?”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她在矮几旁的蒲团上坐下,抬眸看他,他没有坐,只是站在门边,像是在随时准备离开。

    “大师站着做什么?”她拍了拍身旁的蒲团,“坐。”

    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施主到底想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上的手背。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大师,”她说,“你的佛珠掉了?”

    他一愣,低头一看,那串捻了十几年的佛珠,不知何时已经从指间滑落,掉在了蒲团边。

    他弯腰去捡,刚伸出手,她却比他更快。

    她捡起那串佛珠,握在手里,细细地看着。

    “大师的佛珠,”她抬眸看他,“很漂亮。”

    “施主,”他伸手,“还我。”

    她没有还,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大师想要?”她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自己来拿。”

    他没有动。

    她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手里把玩着他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

    日光落在她捻着佛珠的手指上,那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捻动佛珠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故意折磨什么人。

    他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施主,”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佛门清修之地,还请自重。”

    她抬眸看他,笑意盈盈,“我只是捡了大师的佛珠也算不自重么?”

    他站起身。

    “贫僧先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大师。”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佛珠,”她说,“不要了?”

    他低头一看,那串佛珠分明还在他腕上。

    他一愣,转过身去。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空空如也。

    她根本没有拿他的佛珠。

    他方才看见的那个画面,是他自己想的。

    他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他脸上那一瞬间的变化,嘴角微微扬起。

    “大师,”她往前走了一步,“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说话。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方才看见什么了?”

    他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门框,她站在他面前,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很亮,亮得像一汪春水,那水里映着他的脸,清清楚楚,无处可藏。

    “大师,”她轻声说,“你动心了。”

    “没有。”他说,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那你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紧门框的手,“为什么在抖?”

    他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着门框的手上。

    他的手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他的手,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从门框上掰开。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大师可要好好想想怎么渡我。”

    他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她的手指还握着他的手,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

    他应该推开她的,应该抽回手,应该念一声佛号,应该转身离开。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站在那儿,任由她握着他的手,任由她的眼睛看着他,任由那些他修了那么多年的清规戒律,轰然倒塌。

    “大师。”

    她又往前凑了凑,离他更近了,近得他能看见她眼睫的弧度,“你方才走得那么急是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他没有回答。

    她笑了。

    那笑离他很近,近得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大师不说,”她说,“那我替大师说。”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你怕的,是你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怕自己动心,怕自己破戒,怕自己……想要我。”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股腥甜从胸口涌上来,被他死死压住。

    他闭上眼睛,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好一会儿。

    他猛地睁开眼,用力抽回手,后退一步,跌跌撞撞地撞开门,踉跄着退到院子里。

    日光刺眼,照得他眼前一片白。

    她站在门槛内,没有追出来,只是看着他。

    日光里,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像一团随时会散开的雾。

    “大师,”她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还没回答我。”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胸口那股腥甜翻涌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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