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雷身后跟著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本来是过来巡查家属院安保情况的。
结果人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唐参谋——”李秀正要解释,被唐雷抬手制止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先动的手”
四个人互相指著对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唐雷听了不到半分钟,就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钱红,孙月。”
钱红和孙月同时一抖。
唐雷面色严肃:“现在是什么时候”
“军区刚刚经歷了敌特渗透的重大事件。”
“团长和顾教授生死未卜,全军上下都在全力搜救。”
“你们两个,身为军人的家属,不仅不帮忙稳定人心,反而在这里公然造谣中伤、传播不实言论、恶意詆毁军属名誉。”
唐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钱红和孙月脸上。
“你们可知道,在当前军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期间,恶意散布不实信息、扰乱军心的行为,按照军规军纪,是可以直接扣押审查的”
钱红和孙月的脸色“刷”地白了。
“唐参谋,我们就是隨便说说,没有——”
“隨便说说”唐雷冷冷一笑。
“温医生不辞辛苦,不仅仅是毒气事件,她付出颇多,对军区有重大贡献。”
“顾团长是为了抓敌特,救人落水失踪。”
“你们在背后说这些话,是想动摇军心,还是想跟那些敌特一样,给军区添乱”
这顶帽子扣下来,钱红和孙月的腿都软了。
“不是,我们没有,唐参谋——”
“来人。”唐雷对身后的两名士兵抬了抬下巴。
“到!”
“以扰乱军区秩序、恶意中伤军属名誉的罪名,將钱红和孙月带到连部,等候进一步处理。”
“你们不能这样,我男人会来接我的!”钱红挣扎著大叫。
“你男人要是再敢闹,一起处理。”唐雷面无表情地丟下这句话。
两名士兵上前,一人架著一个,不由分说地把钱红和孙月拖走了。
两人的叫嚷声在巷子里越传越远,最终被拐角处的红砖墙彻底吞没。
唐雷扫了一眼剩下的人,目光在赵腊梅身上停了一秒。
赵腊梅立刻收起了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低著头往后退了两步。
唐雷没有理她,转头看向李秀和王招娣。
“你们两个的心,是好的。”
“但以后这种事,別动手。”
“有什么可以上报,或者来找我,我来处理。”
李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点了点头。
王招娣也点头,然后忍不住问了一句:“唐参谋……温医生她……她怎么样了”
唐雷沉默了一下,才道:“在医院,哎,昏过去了。”
李秀和王招娣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
海防军区医院。
温文寧是在傍晚时分醒过来的。
睁开眼的时候,头顶的白炽灯晃得她眼眶发酸。
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单调而稳定的“嘀、嘀、嘀”声。
她在床上躺了几秒,等世界不再摇晃了,才慢慢偏过头。
隔壁的病床上,杨素娟正蜷缩在被子里,背对著她。
那床薄薄的军用棉被,被攥得紧紧的,隱约能看到被子
没有哭声!
一点声音都没有!
杨素娟在无声地哭。
温文寧闭了闭眼。
她撑著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
腹部那四个小东西还安稳地待著,这让她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小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背上扎著输液针头,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地沿著管子流进血管。
右手手腕处有一圈紫红色的淤痕,那是被林清舟扣住手腕时留下的印记。
温文寧扯了一下嘴角,不疼。
她从病床的床头柜上拿起水杯——那是军区医院標配的搪瓷杯,白底红字,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杯子里还剩半杯凉白开。
她端著杯子,去了一趟旁边的卫生间。
锁上门后,温文寧用意念进入空间,取出了一小瓶灵泉水。
灵泉水对人体有极强的修復和滋养作用。
她这几天一直在喝,四胞胎能如此稳定,跟灵泉水有很大关係。
她把灵泉水倒进搪瓷杯里,看起来和普通的水一模一样。
从卫生间出来后,温文寧走到杨素娟的床边。
“妈。”
杨素娟的身体顿了一下,却没有转过来。
“妈,喝点水。”温文寧把搪瓷杯放在杨素娟的床头柜上,声音很平。
“嗯。”杨素娟闷闷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动。
温文寧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过了大约十分钟,杨素娟终於翻过身来。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整张脸都肿了,嘴唇上全是乾裂的皮。
头髮也乱得不成样子,一綹綹地贴在太阳穴上,没有了之前的贵气。
似乎在一夜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拿起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水,然后又放下了。
温文寧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妈。”温文寧又叫了一声。
杨素娟终於抬起头看向她。
那一眼,温文寧看到了一个母亲和一个妻子所有的痛苦。
杨素娟的嘴巴动了好几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宝贝儿媳妇……你公公和子寒……他们是不是……”
她说不下去了。
温文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说:“妈,把水喝完。”
杨素娟又端起杯子,这次喝了一大口。
灵泉水入了胃,温文寧注意到她那煞白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颤抖也轻了些。
温文寧从床边站起身,语气平静:“妈,我要出去办点事。”
杨素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满眼著急:“你去哪”
温文寧看向她:“去审讯室。”
杨素娟眨了眨肿成核桃一样的眼睛:“审……审讯室”
“有个人,我得去见。”温文寧低头看著杨素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妈,阿寒和爸还没有找到,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停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