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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投入了所有能战的兵力,约三万余,从洞开的各门中蜂涌而出。
双方在青齐一角上,投入的总兵力超过十万,堪称永嘉五年以来,最为壮烈的一场大战。
但是,彼此间的实力并不对等,蔡豹部被冲的七零八落,临淄出战的步卒,并未占到先声夺人的便宜,反而被打的节节崩退。
“杀!”
城池的东北方向,突又有喊杀声传来,一支约五千人的军队,其中骑兵近千,向临淄军直奔而去。
“不好!”
远远的,蔡豹看的清清楚楚,面色大变。
侯礼急声道:“使君,速退矣,此役已无可能再胜,唯有尽快遁入尧王山,或有一线生机能安返彭城。”
蔡豹悲道:“吾何忍弃将士们而独走,罢,罢,不过一死了之,今与将士同死矣!”
说着,铮的一声,拨出佩剑,就要往脖子上抹。
众人暗暗腹诽。
不至于吧?
但他们也懂蔡豹之意,果然,有亲卫急忙上前,抱腰的抱腰,扭手的扭手,泣道:“使君,不可啊!”
“将士们因我丧命他乡,我有颜脸去见徐州父老,莫要拦我!”
蔡豹泪流满面,奋力挣扎。
刘遐暗感不快,差不多就得了,何至于惺惺作态,于是赶忙给左右施以眼色。
“请使君留住有用之身,再为将士们报仇!”
亲卫们架着蔡豹上马,又有人牵住他的马辔头,牵着就走。
“走!”
刘遐也猛一挥手。
一群人调头就跑。
“蔡贼走矣!”
“蔡贼逃矣!”
“我军败矣!”
“我军败矣!”
战场上,突然喧嚣声大作。
首先崩的是徐州兵,蔡豹都跑了,不崩何待?
又因着徐州兵崩掉,临淄军的军心士气直接断崖式下挫,溃军纷纷往城里跑。
“开门!”
“快开门!”
城头下,凄厉嚎叫。
可是谁都不敢在这时候开门,说句现实话,一旦萧悦尾随溃军入城,这叫城破,所有人都捞不到好。
但是主动开门把萧悦迎进来,就是开门献降,处境又要好上许多。
很多军卒见着城门不开,绝望之下,索性返身投降。
战场上,一片一片的跪倒。
曹嶷身形晃了晃,面色阴沉,疾步而还。
“我等?”
王常向左右看去。
刘跻摆了摆手:“莫在此处说,今晚都来我家,咱们商议个对策出来。”
众人缓缓点头。
诺大的城池里,一片愁云惨雾。
城外的惨败让谁都清楚,临淄守不住了。
“呱呱!”
有乌鸦驻足老槐树上,看着下方如行走肉般的人群,一声声地唳叫。
“你娘的!”
有人心烦意躁,抬手一箭便射。
“呱呱!”
乌鸦扑腾着翅膀在天空盘旋起来,仿如催命般,那叫声一声比一声急迫。
不觉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各家郎主趁着夜色潜入刘府。
“诸公都来了?”
刘跻仿佛大病一场,仅仅一日工夫,就面色腊黄,双目混浊无神。
“刘公何至于此?”
房坚心里一颤,眼圈都红了。
“老夫还倒不了!”
刘跻挥了挥手,便道:“萧郎一俟整饬降卒,一二日间必复来攻,临淄危在旦夕,断难保全。
事势迫促,老夫亦不多言,今诸君门户,勿复念保全资财,能保身全命,已是天幸。
老夫已有一计,愿为萧郎奉一重礼,诸公以为何如?”
人人都清楚,所谓的重礼,便是献上临淄投降,最恨萧悦的刘氏兄弟如今也不称萧贼了,而是改口敬称萧郎。
不过王常仍是问道:“可要去劝说曹使君?你我各家施压,曹使君料当顺势而降。”
“呵~~”
刘夏冷冷一笑,望向王常的目光中,现出了如看白痴之色。
“噢!”
王常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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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毒!
原来所谓的重礼,并非临淄,临淄相对于萧悦,唾手可得,献不献都没什么区别,所以真正的重礼,是青州刺史曹嶷啊。
自己等人缚了曹嶷开城献降……
不!
光缚了还不妥当,万一萧悦不杀,自己就等于平白竖了个大敌,还须献上曹嶷的头颅,一死百了。
“愿从刘公之命!”
王常重重拱手。
“愿从刘公之命!”
一众郎主也想透了个中关节,纷纷拱手。
“好!”
刘跻锐目一扫,便道:“事不宜迟,吾欲今夜举事,诸家各聚余众,乘夜突入齐宫,遇曹嶷、逢辟之徒,不必多问,径斩其首即可。
待天明,便开门归降!
今诸君可出甲士几许?吾刘氏尚可出丁壮八百余人。”
“我王家能出五百!”
“房氏能出三百!”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还能凑出接近三千人,这无疑增添了胜算。
夜色越发的深沉,无人的街道上,渐渐地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陆陆续续有人群汇合过来,只相视一眼,就急速奔上前。
齐宫!
齐宫是齐王的府邸,如今已成了曹嶷的住所。
此时殿内,灯火通明,阶下跪有一人,浑身瑟瑟发抖,这正是曹嶷的门亭长,主州府正门、礼仪与接待。
从一开始,曹嶷就知道此人是被刘家安插进来的。
门亭长虽然只是个门房,却是掌着开门关门的权力,可谓重要之极,曹嶷一直未点破,也算是他留给青齐士人的把柄。
只是平时着亲信留意着这门亭长的动静。
他认为,自己如此优待青齐士人,岂会反自己?
不料,就在今夜,这门亭长就会打开宫门,迎各家联军进来。
固然,他自己也不安好心,有拿城中士人脑袋向萧悦交投名状之意,可仍是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我对尔等掏心置腹,居然要反我?
以至于双眼渐渐充血。
逢辟站在阶下,清咳两声。
曹嶷回过神来,唤道:“来人,带他去开门。”
“使君饶命,使君饶命啊!”
那门亭长吓的连连磕头。
可曹嶷最初也是王弥军的一份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哪里会在乎他,只厌恶般的挥了挥手。
几名亲卫上前,拖着门亭长向外走。
夜色中,突然有喵喵喵的叫声。
亲卫们相视一眼,一人执住门亭长的肩膀,还有一人以匕首抵住他后心。
又有几人去开了门。
门外,密密麻麻全是人群,手里拿着长矛刀箭,还有人背着弓。
有人探头,正见着那门亭长,就猛一挥手。
“杀!”
震天的喊杀声爆起,众人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齐王宫之所以称之为宫,不仅是齐王的宅邸,规模也浩大,从府门到主殿,有宽阔的广场,足以容纳数千人。
待得所有人都进来了,大门顿时重重闭合,殿顶与四周围的高墙上,现出一排排的弓箭手。
“射!”
随着梆子响,一支支火把被奋力掷下。
闪烁的火光映照着人群中那惊惶的面孔。
一簇簇羽箭飙射而至。
“啊!”
“啊!”
顿时惨叫连声。
数不清的身影被射倒。
这哪还不知道是中了伏?
余下的人,见大门紧闭,如无头苍蝇般乱跑乱窜,却是被一蓬蓬的箭雨射倒。
转眼间,广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咯吱吱!”
殿门大开,曹嶷从中走出,锐目扫视着阶下那密密麻麻的尸体,喝道:“有贼人谋反作乱,罪无可赦,众军速去将之抄灭。
老夫有言在先,不得私取财货,不得凌辱女眷,否则老夫也救不得尔等,可明白?”
“诺!”
周围将领纷纷应诺。
“去罢!”
曹嶷挥了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