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矢发射简单,射速快,射程远,穿透力强,而且羊聃对上一轮只射翻三百来骑很是不满,于是刻苦训练。
“啊!”
“啊!”
一声声惨叫中,血花一片片的绽放,一排排的骑兵中箭坠马,马匹痛苦的嘶鸣着,轰隆隆冲倒在地。
“将军,小心!”
有几名亲卫朝梁伏疵的马前撑出盾牌。
“笃笃!”
顿时,有入木的声音响起。
梁伏疵起了一身冷汗,但更多的是愤怒。
对方居然用弩!
这全然打破了他的思维惯性,但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射过一轮弩矢,就策马避向两边,丝毫不带慌乱,仿佛经受过了无数次的演练。
“哈哈!”
羊聃哈哈一笑,他粗略一扫,这一轮,射翻了近五百骑,有了长足进步,不过还不够。
未来,军中的神臂弩会越来越多,当他手下的六幢人马人人一副弩,仅一轮齐射,就射落对方两千来骑,这是何等的畅快?
他畅想这一天早日到来。
虽然接下来的作战,大概率没他事了,但他还是有条不紊的下令布防。
而场中,双方越发接近,梁伏疵即便想调头逃跑也没可能,只能冲过这一轮。
“嗖嗖嗖!”
双方箭矢交错而过,彼此间都有骑士坠马。
骑兵是最昂贵的消耗品,尤其是硬冲硬打时,谁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会中箭,这就需要大无畏的勇气。
不过铁甲能有效的降低伤害,某些骑卒,胸前和肩膀上都插着箭,依然策马前冲,这显然是肾上腺素被激发出来,暂时忘了疼痛。
梁伏疵人少,这一轮对射,足足损失了两百来骑,而萧悦这里,只损失十骑不到。
萧悦不由想到了蒙古骑兵,据说蒙古骑兵都会贴身穿一件丝绸内衣,可以有效包裹住箭簇,易于将箭簇剜出。
也不知是真是假,下回可以做个试点。
念头转动间,萧悦抽出马槊,刷的一下刺出。
前方骑兵胳膊还未抬起,就胸口中枪,惨叫一声,被甩飞出去。
“啊!”
“啊!”
又是接连几声惨叫,一连串的骑卒被萧悦挑飞,心头那是畅快无比。
果然,我的基因中有暴力因子啊。
不过屠虎等亲卫却是心惊胆跳,一刻不敢松懈,只希望萧悦能尽快收收心。
没一会子,前方豁然一空,已经冲杀到头了。
萧悦施了个眼色。
亲卫们吹起号角,召集全军调转马头,作第二轮冲锋的准备。
趁着这宝贵的时间,战场上坠马未死的伤员,拼了命的往两边跑,有腿受伤的,更是奋力爬行。
他们都清楚,一会第二轮对冲,昔日的同僚可不会因为地面的他们,去放慢马速,或者从边上绕行,而是会直接践踏过去。
当骑兵,就要有这方面的觉悟。
甚至晋军和匈奴一方的伤员靠的近了,还会扭打起来。
“郎君,匈奴人逃了!”
突然屠虎现出了古怪之色。
匈奴人集结起队形,并未按照习惯做第二轮冲锋,而是转头就跑。
事实上梁伏疵也是没办法,第一轮被神臂弩射翻了近五百骑,第二轮弓箭对射,再次损失两百来骑,面对面冲锋时,又死伤超过五百骑。
他只有三千骑,一下子就损失了一千两百骑左右,而对方据他估计,损失百骑都不到,再冲一次,只会伤亡更加惨烈,这仗怎么打?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于是果断跑路。
即便他来不及取回骑乘马,也只能跑。
“哈哈,单骑又能跑多远,追!”
萧悦哈哈一笑。
当然,追击不是胡乱追,追亡逐北的精要在于逐,始终缀在敌人身后,消耗他的马力,让他逃无可逃,最终聚而歼之。
将士们先冲过去,逐杀看守马匹的数十人,将骑乘马抢到手里,再稍作整备,沿着蹄印,追击而去。
羊聃也毫不犹豫的率兵跟上。
亏得雨刚停,泥地里的蹄印异常显眼,不用过多辩识方向。
……
“将军,侧面有骑冲来!”
有亲卫厉声大吼。
就见左侧,有两千来骑冲杀而来。
“桃豹、支雄!”
梁伏疵牙呲目裂!
石勒座下的十八骑,他是识得的。
“梁伏疵,受死!”
桃豹哈哈一笑。
“杀!”
支雄也猛一挥大戟。
“走!”
梁伏疵已经没了再战的勇力,连忙传令,勒转马头,向相反方向跑去。
这一路奔逃,已经有了将近二十里,将士们疲惫不堪,马力消耗较大,转身的时候,动作控制不精准,赫然有数十骑撞到了一起。
“追!”
桃豹换上了骑弓。
军士们缀尾一阵猛射,百来骑直接被干翻。
“将军,前面又有骑兵!”
突又有亲卫惊恐的大叫。
迎面,又是一队骑兵,约有两千多骑出现。
“走!”
梁伏疵心急如焚。
强行勒过马头,往前后两支骑兵的缝隙中穿插而去。
“啊!”
“啊!”
身后一阵惨叫。
梁伏疵回头一看,骑队被截断了,晋军骑兵将之分割包围,团团围杀。
那虎目中,不禁流下了泪水。
他知道,自己辛苦带出来的嫡系部队完了,即便能逃回平阳,一个手底没兵的将领,地位必然直线下降。
可是他还不想死,靠着这些年来掠夺的财富,小心些,不再参与朝堂争斗,至少能做个富家翁。
随即便回过头,策马奔逃。
萧悦也率队追了过来,紧紧咬住梁伏疵。
双马毕竟有巨大优势,当马力不继时,可以换马。
换下的马,则有牧奴牧子驱赶着小跑,渐渐恢复体力。
而前方,突破了某一个临界点之时,不停地有骑卒跑着跑着,或是马匹失蹄,口吐白沫倒了下来。
又或者莫名其妙的从马上坠落。
“咴咴!”
梁伏疵座下的马儿,一声悲鸣,就双蹄一软,倒在了地上。
亏得他身手敏捷,一个懒驴打滚,滚出了数圈才定住身形,再一看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追赶的骑兵。
本能的撒腿就跑。
却是没跑多久,一道套马索呼啦一下扔了过来,直接套中他的脖子。
“嗬嗬!”
梁伏疵脖子一紧,气都喘不上来了,本能的双手攀上绳索,被拽着拖在地上。
身体撞上碎石,砰砰直响,铁甲与地面不停地磨擦,迅速升温,后背似是要烫熟了,剧痛难忍,可他全然顾不得。
只用双手紧紧扣着绳扣,哪怕是一小丝缝隙,都能让他勉强呼吸。
这一刻,他满脑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来!
活着被带到萧悦面前,然后投降。
萧悦素来有不杀降的美名,连桃豹支雄都收了,更何况名气更大的他?
至于以后,平阳的家人会如何,也得先待自己活下来。
……
在三方围剿之下,战斗渐渐止竭,一串串的俘虏被扒去甲,带往指定地点集结,但更多的,是七零八散的尸体。
在步兵面前,骑兵是大爷,收拾战场,拷讯俘虏自是交由羊聃部来干,连羊聃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萧悦更不会没事找事,强令骑兵大爷们去干活。
一条条讯息汇总而来,也让萧悦了解到荀氏庄园被破的内情。
“郎君,捉到了梁伏疵!”
不片刻,羊聃兴高彩烈的拖着条汉子过来。
“梁伏疵?”
萧悦眼里喜色一现。
这可是杀害荀畯的凶手啊。
就如当初把孔苌送给王玄去剜心祭奠一样,他生出了把梁伏疵送给荀藩荀组兄弟去杀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