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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空等一夜
    襄国是县城,但和河南的县城普遍规模较小不同,襄国扼太行山东麓,往东,便是一望无际的河北大平原,重要产粮区。

    整座城池,周长十里有余,城高两丈半,宽可并行二至三车。

    往东十里,则是军事要地渚阳,历史上,就在今年年底,王浚攻襄国时,段疾陆眷曾屯兵于此,打造攻城器械。

    原本襄国周边有数十坞堡,拥众千余至数千不等,被石勒一一攻破,择丁壮成军,余者皆安置在城里,如今全便宜了萧悦。

    进了城一统计,萧悦惊讶的发现,除去七千驻军,居然还有两万多妇孺,这可是喜外之意啊。

    如今他兵不缺,粮不缺,缺的是女人,他需要大量的女性,许配给军中将士。

    至于老年人,活下来的很少,石勒不养闲人,除非身份特殊或者特别有价值,基本上都被杀了。

    仓城中的粮食约有四十来万石,以粟麦为主,还有干草束数十万束,堆积在城里的一个个草垛里,多半是来自于左近攻破的坞堡。

    另有绢帛、布匹万余匹,皮毛五万来张,其中不乏珍贵的貂皮、狐皮。

    只可惜,因鞣制技术不过关,堆放在一起,那气味简直感人。

    “子恭,城中妇孺挨饿受冻,这里的皮毛却堆积如山,象什么话,着人分发下去罢。”

    萧悦回首道。

    “萧郎仁心,必得百姓爱戴!”

    张敬拱了拱手,匆匆离去安排。

    萧悦又着人将貂皮和狐皮捡选了出来。

    随即继续查看。

    又有各色饰物金银器数千件,不过金饼、银冬瓜和五铢钱极少,或许在北方,金银铜钱的用处远不如南方那样大。

    大体了解了情况,萧悦就去探望石勒的老母和幼子,住在县牙的第二进内署。

    石勒老母就是个上了年纪的中亚老妇人,高鼻深目,黄发,满脸都是褶子。

    见着萧悦,跪下来大哭道:“世龙(石勒表字)造下滔天罪孽,罪该万死,可小儿无辜,未有恶行,还望将军饶过小儿,老妇愿以身替死。”

    “老夫人说什么呢?”

    萧悦把石勒老母扶了起来,不快道:“汝儿人面兽心,岂能拿我与之比拟,我曾应允子敬,当厚养老夫人与石兴,老夫人莫要坏我名声。”

    石兴大概四五岁的年纪,缩头缩脑,躲在石母的裙后。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石母连声称谢,又吞吞吐吐道:“将军既然心怀慈悲,何不将老妇与儿媳幼儿送还与世龙,以顺应悲天悯人的美名?我儿想必也感激不尽。

    就如当初刘越石(刘琨表字)将老妇与侄孙石季龙送还与我儿,我儿还写信致谢呢。

    再请恕老妇说句心里话,兵争之事,有胜有负,谁也没法保证自己战无不胜,可是这个道理?”

    “呵呵~~”

    萧悦给气笑了,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石勒的天下,是用诈术巧取豪夺而来,在历史上,灭王弥,灭王浚,都不是真刀实枪的拼杀,而是以诈取之。

    原来根源在这里啊。

    随即萧悦笑容一敛,冷声道:“老夫人莫要挑衅我的底线,不然哪日病故了,也并未不可能,老老实实给我呆在这儿,莫要挑事!”

    说着,便转身而去。

    刘徽宁关押在隔壁院子,由城中捡选出来的几名健妇看守,并服侍生活起居,外围则是亲卫,谅她插翅难飞。

    萧悦不自禁的踱了过去。

    “见过将军!”

    有健妇见着萧悦。连忙施礼。

    “刘夫人如何了?”

    萧悦问道。

    那名健妇讨好般的笑道:“回将军,夫人已经洗漱过了,倒也没闹出事来,将军可要留宿于此?妾等会好好劝说夫人。”

    有这觉悟,很好嘛!

    萧悦面现满意之色。

    不过上回宋袆是侥幸了,亏得王敦不行,宋袆也没生育能力,可刘徽宁不同,无论石勒还是她,都是正常人。

    必须等!

    而且刘徽宁正是最为抗拒之时,他也不想使强,关一阵子,待其想通了再说。

    “来人,各赐绢两匹,好好看守!”

    萧悦回头唤道。

    “谢将军赏赐!”

    那健妇大喜称谢,动力十足,贴心的给萧悦把门打开。

    萧悦走了进去。

    刘徽宁已经卸下了铠甲,一袭胡服,头上结着小辫子,眸光森寒,警惕的看着自己。

    “嗯~~”

    萧悦暗暗点头,卸了甲,看的更清楚了,不仅腿长,尺寸还大,真不知是怎么长的。

    刘徽宁留意到萧悦的眼神,赶忙转过身,却将腰臀间的美好曲线展现出来。

    说到底,这就是个十八九岁的美少女啊,在自己这个中年老腊肉面前,还不跟玩儿一样的?

    萧悦不由笑了,澹澹道:“按照你们草原的规矩,你既被我生擒,就是我的女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你现在是什么态度?是要逼我突破底限吗?”

    刘徽宁的面色,揉杂着愤恨、羞耻,还有一丝纠结。

    犹豫半晌,期期艾艾的转过了身,不过眼圈却是红了,宝石般的眸中,隐约蒙上了一层水雾。

    呵?

    装可怜?

    这招对我没用。

    萧悦如铁石心肠,又道:“今晚洗干净了,等我过来。”

    说着,便转身而去。

    刘徽宁呆住了,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了吗?

    ……

    傍晚时分,陆玖带着牲畜马匹回来了,全部赶进了城里。

    亏得襄国城池颇大,可纵是如此,城里也挤满了牛羊和马匹,臭气熏天,唯一的好,是因天寒地冻,不容易出现传染病。

    当晚,萧悦下令宰羊,大酺全军,城中的妇孺,也分到羊汤和边角料羊杂碎加干饼泡着吃,倒也吃的香喷喷。

    这可能便是最早的羊肉泡馍了。

    小院里,刘徽宁刚刚用过膳,就有健妇把一桶桶的热水往屋里提,听着后屋那哗啦啦倒水的声音,刘徽宁心乱如麻。

    一名健妇笑道:“夫人,该去沐浴了。”

    刘徽宁坐在床头不动。

    “哎唷!”

    又一名健妇怪叫一声:“女郎莫要嫌仆多嘴,那石世龙半大糟老头子,有什么好?

    哪像郎君,年少有为,又生的俊俏,从河南千里奔袭而来,仅这份胆气,就令人心许,难不成女郎还在等着石世龙回来救你?”

    第三名健妇也道:“女郎别白费心思了,石世龙即便回来,也非郎君敌手。

    我看呀,郎君那样年轻,想必还未婚配,女郎该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再好好妆扮下,所谓少年艾慕,倘若得了郎君的宠爱,诞下子嗣,兴许能被立为世子呢。

    女郎也母凭子贵,被迎娶为正妻,岂不是好?”

    听着那絮絮叨叨声音,刘徽宁越发的烦躁,心里也有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滋生,于是站了起来。

    “哎唷,女郎果然识时务,趁着水热,赶紧去洗!”

    几名健妇喜笑颜开,拥着刘徽宁进了里间的浴室。

    ……

    小半个时辰过后,焕然一新的刘徽宁回来了,一袭晋人的杂裾垂髾,衬托着她那高挑的身材。

    坐在铜镜前,望向镜中的自己,刘徽宁竟有些移不开眼了。

    原来我竟这样美啊。

    但随即,眼里就闪过狠厉之色,不自禁地摸了摸发髻上的一支银簪!

    也罢!

    今晚与那贼子同归于尽。

    她有些期待萧悦过来了。

    可是等啊等,炭盆里的木炭都换了新,萧悦也没来。

    下半夜,实在困的吃不消了,便卧在榻上,拉过被褥盖着,和衣而眠。

    不知不觉中,天光放亮,炭盆早已熄灭,刘徽宁被冷醒了,幽幽睁开双眸,屋里空空如也。

    没来!

    这小贼昨晚居然没来!

    他怎么敢不来?

    一瞬间,刘徽宁有了种被愚弄的感觉,心里满是怒火,但是渐渐地,又多了丝庆幸,幸好没来,不禁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其实萧悦只是随口说说,吊吊她的胃口,这可是一匹野马,没有相当的把握,他还不敢骑呢。

    历史上,李自成进京后,把崇祯的宫女费珍娥许给麾下大将罗虎,新婚之夜,罗虎喝的醉熏熏的回了洞房,费珍娥为报崇祯和长平公主的家仇,将罗虎杀死,然后自缢而亡。

    这可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

    苑乡!

    下了一夜的雪终于止住了,薄薄的阳光照耀在雪原上,却是带来了刺骨的寒冷。

    苑乡的外围壁垒已经被攻克了,仅剩一座孤零零的城池,因天寒地冻,游纶和张豺命人在城墙上浇水。

    整座城池晶莹剔透,滑不留手。

    石勒裹着羊皮袄子,眺望不远处的城池,眉心微拧。

    苑乡城池并不大,周长约一里半,城高丈半,不算难打。

    可是游纶与张豺的顽强抵抗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也曾劝降过,却是被拒绝了。

    于是石勒以本部兵马押阵,驱赶坞堡降丁攻城,纵然死的都不是他的人,却仍让他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外围的壁垒攻克。

    刁膺站石勒身边,拧着眉心道:“主公,据蓟城传来的消息,王浚已遣督护王昌率本部,联合辽西鲜卑段氏,计有步骑五万正向苑乡开来,数日之后可抵,还须尽快将此城攻克啊。”

    石勒暗感不快。

    这不是废话吗?冰城怎么攻?

    这让他想念起了张宾,虽然张宾在他心里的排位,低于刁膺与张敬,却每每能提出切实的建议,而刁膺总是说废话。

    不过他也未表现出来,只豁达的笑道:“王浚劳师远征,而我有襄国为后盾,何惧也!”

    这话刚落,突有数骑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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