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韩琛站在一边,没走,也没开口,他们在等陈国忠跟盛天步先聊。
陈国忠好像有些不爽,哼道:“喂,你这次连我也利用上了,要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你打算怎么收场?”
盛天步道:“陈sir,除非你想旺角乱,不然就肯定会放人,除非你有信心能一次过打垮司徒浩南。”
陈国忠哈哈大笑,一把搂住盛天步肩膀,凑在他耳边道:“靓仔,我不是给你面子,只是不想旺角变得一团糟,你自己小心点,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连你一起抓!”
盛天步不置可否。
陈国忠拍了拍盛天步肩膀,道:“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还年轻,还有回头的机会。”
盛天步道:“多谢陈sir关心,我知道我自己的路要怎么走。”
陈国忠摇头:“看来你还是没听进去,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走啦。”
说罢,陈国忠干净利落的转身走人。
倪永孝、韩琛上前。
盛天步看着彻底蜕变的倪永孝,平静祥和,温润如玉,不由打趣道:“孝哥,我还以为你是想要跟东兴联手一起对付我,今多谢你了。”
倪永孝摇头道:“就算我不出现,你肯定也有解决的办法,司徒浩南不会是你的对手。”
盛天步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坤叔最近怎样?”
“还行!”
倪永孝轻笑道,“能吃能喝的,每天就约朋友喝喝茶,下下棋,现在倪家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以后你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了。”
盛天步深深的看了倪永孝一眼,道:“那我是不是该请你以后多多关照?”
倪永孝哑然失笑,又聊两句后,转身跟韩琛一起乘车离开。
车上。
韩琛驾驶,倪永孝坐在后排,一直陷入到沉思,没有说话,韩琛也不打扰。
直到快开回倪家,倪永孝才皱眉道:“阿琛,你说飞仔天刚才是不是真的想要弄死司徒浩南?”
韩琛打了个哈哈道:“我要是能猜中他得想法,之前也不会上他得套了,怎么,你觉得他会动手?”
倪永孝道:“差不多吧,看他得模样,不像是在做戏。”
“哇,那他是真的凶,连东兴都不怕。”韩琛惊叹的叫道。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便来到凌晨1:00。
旺角的街头,已经沉寂下来。
四下灯光璀璨,路上却行人寥寥,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是没人肯出来。
他们,全都在等一出大戏,也在等今夜过去!
这个时代的港岛民众,很有意思。
字头听起来恐怖,但实际上却和他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就是他们的生活,要么本身就跟字头有密切关系,要么就有亲戚朋友是,反正七大姑八大姨,总能扯上关系。
至于眼下,几乎每个生活在旺角的民众,都知道这三日是旺角最危险的时刻,自然是能躲便躲。
自从上午跟司徒浩南发生冲突,解决以后,盛天步直接返回洪都夜总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就再没出去过,午饭、晚饭都是占米亲自送进去的。
盛天步在做什么?
也没干什么。
他只是又拿起一本鞋类设计书,等看完之后,又拿出第二本,甚至他还专门购买足足三十多双耐克、阿迪达斯等不同品牌的运动鞋,观摩、拆开。
脑中,则不断闪现系统机械的电子提示音。
【“宿主正在学习鞋类设计+3、+3、+5、+6、+7、+4……”】
实在太烦,盛天步索性关闭。
这个半成品系统虽然无法瞬间将技能经验值点满,也不智能,但一些最基础的沟通,还是能做到的,就比如可以关闭。
虽然有‘学习就变强’这个外挂,但收获过程,一点也不简单。
就拿鞋类设计技能来说,跟手枪技能一样,只要经验值点满,那不论是运动鞋,还是皮鞋、高跟鞋,只要属于鞋类设计,此技能都可以瞬间点满。
可想要将技能点满至宗师级,极为困难,耗费时间超出想象。
盛天步穿越之初,有外挂来配合,还花了足足三个月,才将蔡李佛拳、八极拳推至宗师级,而那三个月,除了学习外,吃饭、走路,哪怕做梦都会梦到。
现在他学习鞋类设计,同样也是如此。
付出就有收获!
上午,他鞋类设计技能经验值还只是3250,现在已经累计到4150,十来个小时,足足提升了900经验值。
……
凌晨1:05,漆咸道南。
唐记餐馆。
倪永孝坐在倪坤经常坐的位置,望着灯光明亮却空旷的街道,不由感慨道:“阿琛,你看,舞台已经搭建好,就等主角入场给我们做一出大戏了。”
说到这里,倪永孝自嘲一笑,道:“前几天唱戏的还是我们,没想到转眼就被踢下台,换了人。”
韩琛坐在倪永孝左侧,嬉笑道:“倪先生,人生总有起落,飞仔天能不能笑到最后还不好说,我们再等等就是了,人世浮沉,不外如是”
倪永孝点头:“你讲的对,人世浮沉,不外如是。”
这时,韩琛的传呼机忽然响起,他打开一看,脸色骤变,立刻道:“倪先生,司徒浩南现身了,他带了三千多人!”
倪永孝脸色亦是微变,讥笑道:“这整个旺角,东兴也不过两千正式成员,司徒浩南居然还朝同门借兵一千,就为了对付区区几百人的胜天?东兴真是越来越不成气候啦。”
韩琛道:“这可是三千人啊倪先生,他们这次撑不撑得住?”
倪永孝轻叹:“谁知道呢,反正不管输赢,我们都还不到出手的时候,不过我现在倒希望盛天步能把司徒浩南给收拾了。”
同一时间,太平道上。
陈国忠、自然也在密切关注,除了他们,旺角警署,有“西九猛虎”之称的高级督察马军,也来到这里,跟他待在一块。
按照他的说法,单纯只是想见识下旺角虎中虎。
忽然!
四下杀气弥漫,浩浩荡荡的东兴仔,手持西瓜刀、棒球棍等各种冷兵器,出现在太平道。
陈国忠粗略一数,骇然色变:“妈的!司徒浩南那个扑街,这次是想搞大事啊,要上了新闻,我们这帮差佬就遭了!”
马军道:“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插手?”
陈国忠脸色阴沉。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欣赏盛天步,尤其是在了解他在慈云山做的那些事后,他就更想让盛天步执掌王宝街甚至整个旺角。
毕竟字头很难彻底按死,与其让一个无法无天的人掌控旺角,当然是换一个守规矩的要好得多。
实际上,哪怕他不欣赏盛天步,也绝对不希望插旗王宝街的是东兴。
打仔洪兴,四仔东兴!
洪兴不碰毒、不碰军火,盛产打仔,而东兴他妈是走粉的!
可问题是,他们一旦介入,旺角说不定有多长时间不太平,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无论怎么选,好像都是错!
“等!”陈国忠略带痛苦,嗓子嘶哑道,“看看那个衰仔能不能撑住吧。”
“怕是难了,双方的人数差距太悬殊了。”
“三倍的人数差距,根本没得打,除非盛天步像上次那样,又暗藏一支奇兵,或者跟其他字头借兵。”
陈国忠脸色阴沉的可怕,没有多余的话,还是咬牙说了一个字。
“等!”
太平道,这是旺角一条主干道,旁边有条150米长的云水街,盛天步就在那里租下四间店铺,同时还有将整条街打造成服装一条街的打算。
对盛天步来说,此处非常重要。
因此,他在这里布下重兵,而负责看守此处的,也是阿基这青龙堂堂主,胜天的战力担当。
时间,凌晨1:08!
漆咸道南,唐记餐馆。
韩琛的传呼机不断响起,一条又一条信息报告过来,每来一条信息,他便第一时间告知倪永孝。
倪家虽然不能参战,但倪永孝绝对不想错过这场大戏。
因此,从今夜十点开始,倪家的探子便陆陆续续进入旺角,暗藏在各大街道,密切关注东兴、胜天的一举一动。
倪永孝面色如常,一边喝水,一边听韩琛的汇报。
而最后一条信息传来,韩琛脸色巨变,沉声道:“倪先生,司徒浩南的人正在朝太平道汇聚,我想,他们不想分散兵力,而是想将自己的人数优势发挥到极致。”
倪永孝轻笑道;“不用想,傻子都看得出,他无非就是想以碾压的姿势拿下旺角。”
“我还以为他要用别的手段呢,就这?”
“是我太高估他了。”
韩琛道:“这也算是一种战术,汇聚人手,横推旺角,一路碾压过去,对付胜天,东兴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需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有时候,越是简单、粗暴的战术,就越有用。”
倪永孝微微点头,道:“确实,走吧,迟了怕是找不到看戏的好位置了。”
说罢,倪永孝起身,来到一辆大奔前,立刻有人帮他将后车门打开,坐进了后排。
“全都跟上!”
韩琛赶忙站起,冲三十个倪家人一挥手,其他人纷纷进入各自轿车,而韩琛本人依旧做倪永孝的司机。
而当他们赶至太平道,便碰到了同样准备看戏的陈国忠、马军、马军。
双方位于街道两侧。
很罕见的,倪永孝冲陈国忠微微点头示意,而以往对倪家向来不感冒的陈国忠,释放了自己的善意,也点头回应了下。
……
同一时间,洪都夜总会。
办公室。
当盛天步不再称呼姚可可为“姚小姐”,而是叫她“Paris”,这就代表他正式认可、接纳了她。
姚可可欣喜若狂,激动的浑身颤栗。
她这时才注意到,摆在盛天步桌子上的鞋类设计书籍,以及几双耐克、阿迪达斯运动鞋,秀眉微皱,疑惑道:“老板,难道你真的想做设计师吗?”
盛天步道:“有问题吗??”
姚可可摇头:“没,就是头一回见到老板你这么好学的。”
蹬蹬!!
“东兴这帮扑街,摆明了是要以势压人,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一定要斩死司徒浩南这个扑街。”
办公室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没敲门,但一阵阵恼火的喝骂,便已从门外传了进来。
盛天步眼眸一眯。
出事!
司徒浩南提前动手。
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盛天步说了声“进来”后,阿基、占米、乌蝇、阿华等十来人鱼贯而入,每人脸上都充满了悲愤、怒火。
“说吧!”
盛天步没废话。
其他人瞬间收声,占米迅速将事情讲了一遍,其他人便齐齐看向盛天步,眼中有怒火,有悲愤,也有担忧、害怕,可更有期待。
他们在想,或许这次天哥还能跟出奇兵夺旺角那样,埋有后手。
很可惜,这一次,他们注定要失望。
盛天步端坐如初,没回应他们的期待,而是迅速问了己方布置情况,得知阿基已经命人全都回撤太平道,这才面无表情道:“你们来找我,是以为我跟上次一样,还留有后手?”
没人答话。
阿基、乌蝇嘴唇都动了动,可终究什么也没说。
事实是,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盛天步道:“那你们怕是要失望了,有倪家的例子在前,谁还会上当?”
“更何况,我们不能一直依靠外力,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不会在遇到事情后那么窘迫。”
“外面的人现在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要是我们继续跟上次那么搞,那要不了多久,那些社团就会一拥而上,将我们胜天彻底瓜分。”
稍稍一顿。
盛天步继续道:“这一仗很关键,能不能彻底站稳脚跟,斩断其他社团的念想,就看这一次了,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抱有侥幸之心,让大伙都做好准备吧,我会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扛,扛过去了,之后就是一片坦途,扛不过去,那就冚家产。
不过不论怎样,司徒浩南的命我收定了!天王老子都拦不住,我盛天步说的!”
阿基、乌蝇等人浑身一震,看向盛天步的眼神为之一变。
“大佬!”乌蝇叫道:“要拼命,那就大家一起拼,我们也不是什么孬种!”
阿基也跟着沉声道:“旺角是我们拼了命打回来的,绝对不能就这么让出去,天哥,打吧!”
众人,战意盎然!
盛天步不再废话,霍然起身:“走!让我们去会一会司徒浩南,旺角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好!!”
众人轰然附和,哪怕是最不喜欢混江湖的占米,此刻亦是血脉贲张,一脸要跟司徒浩南决一死战的坚决。
很快,众人在盛天步的率领下,下楼,朝太平道而去。
办公室,只留下头皮发麻的姚可可,怔怔出神。
一时半会儿,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开、开什么玩笑?
刚才我没有听错吧,司徒浩南,他可是足足带来三千人,而胜天人有多少?不过六百,还有一百多留在慈云山,根本没有调过来,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盛天步讲的,她全都明白。
是,只要打赢,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哪个字头敢小觑。
对,只要打赢,胜天的凝心力将超乎想象的空前强大,任何一个字头都比不过。
可这一切,全都建立在打赢的基础。
要打输,胜天就站不住脚,其他人也绝对会痛打落水狗,甚至像是鬃狗般扑上来撕咬,怎样都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一切就全都完啦。
姚可可的数学哪怕再不好,也明白六百对上三千是什么概念,如此巨大的差距,这根本没得打。
而她的老板,居然已经还想打赢?
他,到底有多癫,才敢这么想啊?
“痴,痴线的……”
姚可可回过神,喃喃轻叹一声。
她现在又发现自己老板身上的一个特质,他是一个哪怕面对千军万马,纵然自己处于绝对劣势,也敢豁出所有,拼命一搏的赌徒,癫狂的超出她的想象。
轻叹过后,姚可可美眸闪过一丝决然,紧跟下楼。
作为胜天大状,她自然不会参与,也更没资格参与,但这不妨碍她现场观战,她还想看!
这惊天一仗,无论是输是赢,她都想亲眼目睹,绝对不愿错过。
盛天步很年轻。
她讲这句话,其实还有更深的含义,那便是即便输个精.光,盛天步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还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这才是她敢赌的根本原因。
只要不死,总能出头。
年轻,就是资本!
太平道上,司徒浩南手持野战刀,一马当先,走在最前。
其左侧,脸上包着纱布的何勇,表情桀骜又凶狠,拿着棒球棍,眼神更是怨毒到了极点:“等下把飞仔天那扑街给我留着,我要亲自斩死他!”
在其身后,则是口水威等数个四九仔。
再往后,则是东兴浩浩荡荡三千余人,喧嚣震天,人人脸上都在嬉笑,没有一丝紧张,神态放松,因为在他们看来,今夜这一仗自己是有赢无输。
既然有赢无输,那还紧张什么?
当东兴仔浩浩荡荡杀至太平道中间时,司徒浩南停了下来,因为就在他们前面数十米,胜天的人已经出现,跟他们一样,胜天同样将人手聚集。
“我丢!”
何勇凑到司徒浩南旁边,道:“大佬,看来飞仔天那帮扑街已经有了准备,怎么搞?”
司徒浩南淡然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么那么多人,旺角又到处是他的眼线,要是还发现不了我们,那才有问题,而且不是正好吗,一次过搞定他,免得还要花心思到处刮人。”
何勇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道:“没错,一次过把这些扑街全部解决掉,那旺角就是我们的了!我就不信他们就几百人,还能对付我们几千人!”
胜天那边,盛天步已经出现。
东兴浩浩荡荡三千人,还是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压力,不少人眼神中都透露着惊慌,额头冷汗更是流个不停,擦都来不及,盛天步出现方才稍微稳住。
可,眼中还是惊慌,还是怕,也就先前打过一仗的青龙堂人,神色如常,眼中甚至还跳跃着小兴奋。
他们骨子里的傲气,在打旺角那一战,已经养了出来。
这就是盛天步讲的,为什么一定要打这最后一场大硬仗,也是他想要感谢司徒浩南的原因。
盛天步冷峻的目光,依次在胜天众人脸上扫过,高声道:“兄弟们,对方比我们多那么多人,你们惊唔惊?”
乌蝇道:“惊条铁咩!王宝比他们还恶,不也让我们搞定了!”
大鼻蔡则嘿嘿笑道:“天哥,上次没打过瘾,这回总能过足瘾吧?我们本就是烂命一条,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屋邨那边蹲着呢,这段时间也享受够了,拉一个够本,砍两个有赚!”
“对!丢李卤味,斩死东兴那帮扑街!!”
呼喝声起,但如此应答的,绝大部分都是青龙堂人,只有极少部分是非青龙堂成员,
盛天步不再废话,道:“好!今天就豁出去和他们拼了,要是有哪位兄弟不想拼命的,现在就可以走人,严格来说,你们只是胜天聘请的员工,不用豁出命和他们拼,这一次怕是生死难料,要走的,我不会拦着,侥幸活下来后,也不会去追究。”
“现在,有人要走吗?”
平淡的目光,依次在每个胜天人脸上扫过,原本那些还略有惊慌的人,这下瞬间坚定许多。
他们不想离开胜天!!
兄弟情谊的都不说,盛天步出手阔绰,胜天的待遇远超其他字头,所有字头的四九仔、草鞋,就没一个能比得上胜天,拍马都难及,他们怎么肯?
再者说,离开胜天,然后呢?
投其他字头?
别他妈开玩笑,到其他字头,该打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要打,那还不如留在胜天!
“好!”
盛天步喝了一声,表情顿时一变,杀气凛然道:“既然没人想走,那就给我拿出勇气来,斩死眼前这些扑街!”
“我之前说过,守下旺角,每人奖励三千块,我现在改主意了。”
“不管怎样,我们绝对不能衰给东兴那帮扑街看。”
“守下王宝街,每人一万!!”
轰!
本就坚定起来的胜天人,这下更是人人陷入癫狂。
他们现在搏的,既是为胜天、为盛天步,甚至是为他们自己,可更是为那肉眼可见的一万块港币。
“天哥,放心吧,除非我们都死光了,不然绝对不会让东兴那帮扑街在旺角插旗!”
“丢!斩死那帮东兴仔!!”
“谁他妈敢拦老子的富贵,老子就斩死谁!!”
轰然的喝叫声,直冲云霄。
东兴那边,看到胜天忽然发疯的司徒浩南,眉头微微一皱,本能的感觉到不妙。
何勇哈哈大笑:“胜天这帮臭蛋烂番茄,以为喊得声音大点,就能改变结局吗?兄弟们,别让他们小看了我们东兴,都给我大声叫,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东兴!”
东兴仔一听,嬉笑着喝了起来。
“这帮兔崽子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们以为自己的对手是谁?东兴!知不知道什么叫东兴社?!”
“那就斩死这帮扑街,教他们做人!!”
“哈哈,细佬荣,不要这么暴躁嘛,对方怎么说都是后辈,你有没有点同情心了?斩他们一条胳膊、一条腿,顺便再割掉他们的舌也就行啦,不要太过分。”
“我丢!你他妈才更过分吧,不过……我中意!哈哈哈!!”
嬉笑声中,司徒浩南再度向前,领着小弟来到跟胜天相距十余米远,一昂首,冲盛天步道:“喂,盛天步,不要讲我人多欺负人少,你不需要退出旺角,只要给我两千万车马费,我立马带人撤走,旺角就是你的,怎么样?”
盛天步转过身,看都没看司徒浩南,讥笑道:“痴线!阿基!”
阿基、乌蝇、火爆等人,早就蓄势待发。
忍耐不住!!
听到命令,阿基就像瞬间打了鸡血,唰的一下,抽出腰间缠布短刀,五官狰狞,宛如青面獠牙的恶鬼,厉喝道:“斩!!”
“嗖!!”
下一刻——
猛虎,出笼!!
阿基一马当先,不顾对方浩浩荡荡三千人,就像是三国中杀个七进七出的赵云赵子龙,义无反顾的朝东兴仔们冲杀而去。
这次,阿基没有任何保留,将一身剑术,各种招式全都施展出来。
没有繁杂招式,只有一击必伤!
司徒浩南脸色大变,而先前那些叫嚣的东兴仔们,也全都脸色僵硬,惊得头皮发麻。
这他妈什么情况?
他们可有足足三千人,胜天不过区区六百来人,怎么搞得像对方是有三千人,己方只有六百人一样,他们都还没出手,胜天居然率先发难,就像疯了一般。
接下来半个钟头发生的一切,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胜天在盛天步的激励下,完全是破釜沉舟的心态,而东兴那边仗着人多势众,嘻嘻哈哈,却终究只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无信仰的乌合之众。
他们怎么可能打赢这一仗?
更不要说,胜天这边,还有一个剑术犀利,擅长群战的无双战神阿基,缠布短刀在手,将他的所有战力全都释放,哪怕是司徒浩南、何勇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一头狼,带着许多头狼,搏命冲杀的故事。
对面,只是羊。
撑死也就是三千只羊,而羊里又有那么几十头狼罢了。
盛天步一声令下,阿基猛虎出笼,悍然出手,上来就劈斩司徒浩南,令双方战斗在一瞬间便进入白热化状态,而后其他胜天人个个面露凶相,搏命而上。
战斗打响,二十分钟后。
“东兴!我东你麻痹!!死!!”
“斩!!”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东兴仔,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胜天的厉害,以后再也不敢踏进半步!”
“多谢你们这帮东兴仔,我他妈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猛啊。”
“以为人多就了不起啊?斩死班扑街!”
胜天,人人疯癫,宛如饿狼!
东兴。
“我、我、我叼他老母的!这帮扑街痴咗线啊?做下戏而已,要不要那么拼命?”
“顶你个肺,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他妈能跟我讲讲,这帮疯子到底是怎么了?”
“丢!细佬荣,别他妈瞎叫,赶紧跑!你他妈想知道?老子他妈也想知道!!”
于是,这一场插旗搏杀,开始的突兀,结束的同样突兀。
胜天一方,在以阿基为首的青龙堂人,搏命冲阵的情况,其他胜天人也化作了饿狼,紧随其后,他们的战力或许不如青龙堂人,可一旦杀心起,下手却同样狠辣。
浩浩荡荡三千东兴仔,溃不成军,慌忙窜逃。
胜天这边,其实还有更恐怖的事,那便是盛天步这个终极大boss,都还未出手,马军想要见识下他这旺角虎中虎有几分实力的单纯想法,全都落空。
打下!盛天步,称雄!!
在胜天其后,数十米外,正在看戏的陈国忠、马军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没猜中开始,也没猜中过程,更没猜中结尾。
全,猜错!!
马军脸一红,摇头道:“陈sir,你先前没跟我讲,胜天这么凶啊,个个似饿狼,尤其是带头冲杀的几个,他们凶到连自己命都不当命。”
“更关键的是,他们不仅凶,还很能打,那个用剑的看到没?真特么狠!”
陈国忠也很无辜啊,我没讲?我不是没讲,而是我他妈也不知道呀。
“盛天步,钵兰街虎中虎,有意思。”
马军拍了拍手,转身就走,背对陈国忠、冲他挥了挥手,道,“陆sir、我走先,这次虽然没看到飞仔天出手,不过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次碰面了!”
“胜天?盛天步?有点意思!”
陈国忠摇了摇头,同时也大松一口气。
街对面。
倪永孝、韩琛等倪家人确如黄志诚说的那样,也没有料到,盛天步居然砍瓜切菜般解决了司徒浩南。
倪永孝沉默了。
小眼睛矮胖墩韩琛则将他的眼睛极力瞪大,有些不能相信的惊呼道:“难怪黑鬼、文拯他们被斩了个狗血淋头,我还以为是他们太废柴!输的不冤啊!”
“看来我们还是太低估他了,这个飞仔天,是个人物啊!”
倪永孝回过神,道:“你不一早就知道了吗?这回司徒浩南是彻底栽了,他这回,不止把面子丢了,还要送命,飞仔天真是给我们做了一出好戏,走吧,戏看完,观众也应该离场啦。”
韩琛笑眯眯道:“是,倪先生。”
两人便乘车,率领倪家人,离开了旺角。
两方人马全都离开,正义道上便只剩下盛天步跟胜天的人,而在街道旁一家酒店,低头俯瞰这一切的姚可可,怔怔出神的盯着十余人正中的盛天步。
我的老板,他赢了!
“呼!”
一阵冷风吹来,姚可可浑身打了个冷颤,可整个身体却是热的,心更是热的。
这一次,她赌对!
对的不能再对!!
很多时候输赢就在一瞬间,赌博也是一样,照着心中想,照着心中念,度数赌赢其实也无所谓。
但姚可可知道,这次不一样,因为这次大家赌的是命!
江湖人的命不值钱,可是这里面有她喜欢男人的命,那就弥足珍贵!
……
一步天王,一步阎王。
决战到天亮!
半个钟头,盛天步跟司徒浩南这一仗彻底结束,所有东兴仔全被斩出旺角。
司徒浩南声势骇人,携三千人浩浩荡荡杀来,不到二十分钟,就抱头鼠窜,狼狈逃窜,他这个东兴五虎更是格外受胜天优待,阿基上来斩的便是他。
要不是忠心小弟为其挡刀,战斗刚开始,他就被阿基斩死。
饶是如此,在胜天特别的优待下,不要命的朝他身上扑,哪怕有几个忠心小弟掩护,身上也中了三刀,最后在何勇、口水威等人的掩护下逃走。
为免被追,他们远离大部队,逃到了一个偏僻小巷。
这时,盛天步的传呼机响起,一条信息传来,阿基传来的,要司徒浩南得知信息内容,肯定会吓一大跳,不是别的,就是他现在所在偏僻小巷具体方位。
盛天步立刻起身,冲占米叮嘱道:“剩下的交给你,谨慎点,不要出什么差错!”
“明白。”
占米点头。
盛天步孤身离开,以最快速度朝司徒浩南隐藏的小巷赶去,中途跟阿基碰头,两人没有半句废话,汇合以后,继续狂奔。
目标:司徒浩南!!
旺角,某个人迹罕至的偏僻小巷,司徒浩南浑身染血,满脸痛苦,可他还在强忍,跟着他的共有四人,‘打仔勇’何勇、‘口水威’阿威全都在内。
何勇等人,全都负伤,先前对斩,他们体力本就消耗极大,这一路狂奔,差点儿没跑断腿,完全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以及求生欲在强撑。
四人全都累瘫,靠着小巷墙壁大口的喘气。
何勇一脸心悸,忍不住骂道:“我顶你个肺,胜天那帮人都是癫的,还真拿命拼,丢李卤味,又没杀你全家!真想跟我们把命拼掉啊?”
“丢!!”
“大佬,要不要call马过来支援?”
司徒浩南靠在小巷墙壁,脸色阴沉的可怕,没接何勇的话,反倒看向几个掩护自己逃出来的小弟。
尤其是口水威。
这个朴实憨厚的家伙,要不是他忠心保护,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得出来,甚至还帮自己挡了一刀。
司徒浩南道:“阿威,没想到你还挺能打!好!你今日立下大功,等回去以后,我保你上位,让你扎职红棍!!”
口水威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大佬,别讲笑啦,我哪够资格啊?社团里的叔父们会有意见的!。”
司徒浩南道:“我管那帮老家伙去死,我说你够资格,你就够资格!”
说罢。
司徒浩南又扫了眼何勇,问道:“阿勇,你不会有意见吧?”
何勇轻哼了声,有些不爽道:“南哥,我承认阿威这次立了功,可他加入东兴一个月都不足,资历太浅了,单凭这个功劳,恐怕还不够格扎职红棍吧?”
“我当年扎职红棍,可是足足用了五年,不知打了多少硬仗,才搏到一个上位的机会。”
“当然,大佬你出到声,我肯定没意见,你怎么讲,我就怎么做,我就是怕其他兄弟知道后会心里不平衡,说大佬你处事不公。”
司徒浩南差点儿没被何勇气炸,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朝何勇扔了过去,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里个扑街,平时叫你做事的时候,不见你这么多想法,现在我想捧自家兄弟上位,你倒是一堆的大道理,是不是我想让谁上位,都得先问过你的意见?”
“还担心其他兄弟心里不平衡,这跟其他兄弟有个屁的关系?就他妈你心里不平衡啊。”
“仆你个街!”
“刚才要不是阿威及时推开了你,你早就被人斩死了!你就是这么对你救命恩人的?”
司徒浩南浑身带伤,本来就够痛苦,被何勇这一气,就更痛苦,气得肺疼肝也疼。
何勇忙道:“南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千万别激动!”
口水威警惕的看着周围,道:“大佬,勇哥,穿过前面那条街,就出了旺角,我们就安全了,有什么话,还是等离开旺角再说吧。”
“嗯。”
司徒浩南欣然采纳了口水威的意见,不由看了眼口水威,暗道:阿威这家伙,脑子好像比阿勇还灵光,以前怎么没发现啊。
一旁的何勇想到自己这次竟然那么狼狈,怒骂道:“顶你个肺!自从我加入东兴以来,还从未这么狼狈过,居然被人斩得抱头鼠窜!大佬,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数!”
“肯定不能这么算数!”
司徒浩南满脸暴戾,咬牙阴恻恻道:“盛天步!等老子养好伤,我要拉上整个东兴,踏平旺角!”
“我就不信,带上整个东兴,我还搞不赢他。”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徒然从小巷那头传来:“哦,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话者,盛天步!
司徒浩南骇然变色,死死盯着小巷出口的高大黑影,咬牙道:“盛!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