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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流年(上)
    想突破这个瓶颈,不是着急的事情。

    

    我便安安静静地呆在香港,哪里也不去,除了思考突破这事,便是专心整理这几年来所学所悟以及连番斗法所得。

    

    流年不知时日,悄无声息间,春去夏走,秋季悄然来临。

    

    不出门,不代表对外间事不闻不问。

    

    小梅每隔几日便会把各方传回来的消息汇总,拣重要的当面回报。

    

    传回来最多的是印尼方面的消息。

    

    总统在电视讲话中公开表态,决心倾尽全力投入接下来的总统大选。消息一出,舆论哗然。反对党方面立刻抓住他接受银行股份的事大做文章,国会里的反对派议员趁势发起了弹劾动议,一时间牙加达政坛上风云变色,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总统自己倒是表现得镇定自若,公开对媒体表示:“这是政治对手的抹黑,我问心无愧。”可私下里,他的支持率已经在持续走低。

    

    与此同时,东帝汶公投的日期步步逼近,亲印尼的民兵在岛上四处制造事端,维兰托将军在暗中通过退役将领网络向民兵输送武器资金,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到八月末公投结果揭晓,绝大多数选民选择了独立。消息传到牙加达,舆论瞬间炸开了锅。反对派和军方强硬派将矛头直指总统,指责他用国家领土换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是印尼的罪人。维兰托将军在公投后公开表态称“尊重东帝汶人民的选择”,但拒绝承认军方对民兵暴行负有责任。东帝汶随即爆发大规模骚乱,亲印尼民兵在帝力等地大肆烧杀,联合国授权的多国部队准备介入。

    

    洪飞祥来信告知天泰集团的收购进展顺利,吉普托牵头组成的财团已经拿下了天泰银行在牙加达和泗水的两个核心分行,大马那边的合作方也在按计划推进,郭锦程在新加坡的几个私人账户被依法冻结。信末附了一张银行本票的复印件,是第一笔分红转入三脉堂账户的凭证。

    

    达乌德的消息也来了。在总统所面对形势越发恶劣的情况下,他这个亲信也被突然翻出了侵吞宗教事务拨款的丑闻,旋即被捕入狱,还没等上庭审讯,就在与同室犯人的斗殴中被失手杀死。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洪飞祥在来信里透露,达乌德向维兰托将军传递假消息,妄图挑拨军方内部关系,被视为是受了总统的指派,想借此挑起新一轮内乱,所以被维兰托将军联合各方反对总统的势力,一同发力送进监狱。至于说达乌德死在狱中斗殴这档子事,洪飞祥没有说得太详细,只含糊的表示据吉普托将军猜测,很可能是维兰托将军下的黑手。这显然是吉普托捎给我的,以撇清他同达乌德死亡阴谋的关系。毕竟达乌德被视为总统在宗教方面改革的重要推手,提出了给予道教合法地位的意见,而且我在牙加达期间又与他多有来往,这个意见很容易被认为是我的想法,如今达乌德一死,总统身陷困境,这个意见短时间内不可能落地变成政策了。

    

    皮扎自治的事进展得稍缓一些。黄惠理借着东帝汶独立的东风,暗中推动一票有传统分离倾向的地区发声要求提高自治权限,虽然势头已经造起来了,但没能在短期内取得实质性的突破,概因现在的这位总统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理会这些事,只能等大选结束新总统上台之后再继续推动。但为了以防万一,黄惠理又通过香港这边的渠道订货了一批军火,而且他还替其他几个同样闹自治的地区一并代购,以至于需求量极是可观。当初这个渠道能够搭起来,是因为郑六在其中牵线搭桥,他人虽然死在了京城,但他在香港期间得到我的庇护这事却在一定圈子里传开。工业公司这边消息灵通人士极多,能被派在香港做代表的这位更是出身不凡,手眼通天,否则也不可能跟郑六这种眼高于顶的搭上关系。为此卖货的工业公司在香港的商务代表特意跑来见我一面表示感谢,并且把原本答应给郑六的提成转送给了我。我没客气,但也没直接收下,让他转入亚洲正道大脉发展基金。如此痛快,很是赢得了这位商务代表的赞叹,留了个私人电话给我。

    

    除此之外,东南亚各国的宫观寺院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在基金会的诱导和资助下,全面展开对地仙府残余势力的清剿。同时六指也在持续暗中发力。地仙府在东帝汶一战又折损了大批精英骨干,连最后的顶梁柱郭锦程都死在了海上。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没有统一的指挥调度,没有稳定的资金来源,变得四分五裂。各国正道大脉宫观寺院仗着人熟地熟,又有了基金会的资金支持和术法指导,清剿起来势如破竹。大马、菲律宾、缅甸、泰国,各处陆续传来捷报,地仙府在各地的分坛被逐一剿灭。偶有术士仗着法术顽抗,但正道大脉这边也不乏真本事的,必要时还可以向基金会申请从国内调派人手过来支援。如此半年下来,地仙府在东南亚的残余势力被清得七七八八,至于剩余更隐蔽部分的清理,就是个细水长流的慢功夫,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国内也有消息传来。陆尘音已经结束了白云观的学业,正式返回金城,住进了石磨山高天观。但她一直没有同意接掌高天观主持之位,而且入观之后,就闭门不出,谁也不见。京城那边为此专门派人去金城劝了一回,可进不去门见不着人,只能无功而返。

    

    接到这个消息,我就让潘贵祥从金城捎包高天观的野茶过来。

    

    转过天,潘贵祥亲自带着茶来了,风尘仆仆,满脸疲倦,一问才知道,他没坐飞机,而是开车从金城一路赶过来的。他没有我的本事,就带了两个伙计,一路轮流开,人歇车不歇,才能这么快抵达。不是他不想坐飞机,而是除了高天观的野茶外,他还带来了一样东西。

    

    一杆喷子。

    

    陆尘音炼制,我在京城留给她的那杆。

    

    潘贵祥说他接到我的电话后,还没等去高天观求茶,陆尘音就背着背篓上门,留下茶包和喷子便离开,什么话都没说。不过他看陆尘音的样子,似有远行之意。

    

    虽然潘贵祥是眼光毒辣的老江湖,但以陆尘音的本事,不是特意显露,他根本不可能看出来。

    

    我不禁笑了笑。

    

    陆尘音未免有些小瞧我了。

    

    她的想法难道我不清楚,还需要这样提醒?

    

    我见潘贵祥明明讲完,却还欲语又止,便问还有什么事情。

    

    潘贵祥这才道:“鹭岛的事发作了,京城直接派人查办,常兴来摆不平,直接跑路了。”

    

    常兴来那么大的局面,对着京城锤下的力量,就跟纸糊的一样,说倒就倒了。

    

    当然,这不过是表象,暗地里肯定已经调查很久,甚至各方力量暗中博奕了许久,才最终得出这个结果。

    

    只是常兴来事发,连锁反应之下,沿海搞走私的肯定要倒一大批,连带着香港这边也准准要清理一回。

    

    我便给文晓敏打了个电话。

    

    文晓梅如今在京城已经经营起不小的局面。

    

    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起来,当然不只是靠她自己,还有战俊妮的帮忙。

    

    战俊妮还是没能回金城,跟儿子一直留在郑家,成了众所周知的郑家儿媳妇,足以扯起虎皮当大旗给文晓敏遮风挡雨且助她一臂之力了。

    

    文晓敏接到我的电话,自是极欣喜,抢先讲了她在京城这边的发展,遇到的种种事情。

    

    我听她言语里透着真心的欢喜,便知道她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耐心听她讲完,就把常兴来这事告诉了她,问她对香港这边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走私这种生意打不绝,掐不死,就算风浪再大,也总有会为了利益铤而走险之辈,倒了一个常兴来,还会有更多的常兴来,只不过行事会更隐秘低调,规模不会那么大罢了。

    

    文晓梅便对我讲:“真人,我当初冒着生命危险从香港潜回内地,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摆脱这一切,那种钱来得再多再快,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不会再回香港了。”

    

    我说:“你拿定主意就好。”

    

    挂了电话,就不再关心这事。

    

    潘贵祥同我讲这个,也只是因为之前借常兴来的生意大赚过一笔,如今见常兴来出了通天的大事,心里不免惴惴不安,如今见我完全不当回事,便放下心来,又讲了讲投资基金的事情,便即告辞离开。

    

    我取了斩心剑,与喷子一并挂到正对门的东墙上,第二天早早起来,亲自烧水,把这高天观的野茶沏上,倒了两杯放到桌上。

    

    待到茶温适度,小梅就进来说门外来了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自称是我的旧相识,来香港办事,顺道来看看我,却又不肯说名字。

    

    我微微一笑,让小梅把人领进来。

    

    没大会儿功夫,来人跟着小梅进屋,见我端坐桌旁,已经准备好了茶水,便哈哈一笑,上前抄起茶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这才道:“好,够清爽。这香港的天儿真是热,你在这边呆得惯吗?”

    

    来人正是赵开来。

    

    我说:“心安处,无处不适。”

    

    赵开来道:“怎么一阵子不见,有点不会讲人话了?”

    

    我笑道:“我现在修行大成,只卡在一处关窍上,等突破了,就能成仙。神仙嘛,不讲人话不正对?”

    

    赵开来道:“成仙?你平时不照镜子吗?这脸色腊黄腊黄的,像得了大病似的,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瞧瞧,别硬挺着。”

    

    我说:“不要紧,我的身体状态我自己很清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脸色差,是因为我的身体还在持续衰弱中,只不过靠着心头一口气硬吊着不散,才能坐卧行走如常人,否则的话,现在应该躺床上动不了了。

    

    赵开来道:“心里有数就好,有事别硬撑着,需要的话,随时进京,我帮你联系医院。”

    

    我说:“有禁令呢,哪能随便进京。”

    

    赵开来道:“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是,正事进京,谁都不能拦着。”

    

    我摇头道:“我同京城缘法已尽,以后都不会再进京了。香港这里就很好,如果没有意外,这里就是我日后的长驻之地。”

    

    赵开来道:“你在这边大半年没动静,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

    

    我说:“我又不是孙猴子,还能天天折腾闹事不成,总有累的时候,总得歇一歇才行。”

    

    赵开来就是一笑,显见得不信我这话,却也没再继续,转而道:“我这人没到,你茶就准备好了,是不是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

    

    我指了指墙上的斩心剑和喷子。

    

    赵开来瞧了一眼,道:“那喷子,是小陆元君常用的那把?你不是留给她了吗?”

    

    我说:“我要茶叶的时候,她托人一并给我送过来的。”

    

    赵开来道:“这是给我看的?”

    

    我说:“是给我看的。她现在应该已经离开高天观了。”

    

    赵开来叹气道:“就不能先接了高天观的主持之位吗?”

    

    我说:“丹措州的事情一日不了结,她就一日不会接高天观主持之位。你应该也清楚,真没必要跑这一趟。”

    

    赵开来摊手道:“又不是我自己想来的。走这一趟,就当休假散心了,回去之后不有得忙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对那些打着大师、神仙名号招摇撞骗的全面清理已经开始了。”

    

    我说:“我知道,观里也有电视,每天都能看新闻。”

    

    赵开来道:“知道就好。你呆在香港,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等清理结束之后再回去吧。”

    

    我微微一笑,道:“先前我说什么来着?”

    

    赵开来一怔,旋即放声大笑,道:“行啊,照这么下去,你真就快要成神仙了?哎,真要有那么一天,记得回来给我粒仙丹什么的,咱也尝尝是什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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