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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3章 藏着委屈
    裴芷心里想着事,浑然忘了问谢玠怎么知道外祖一家要上京来。

    她没与他提起过。

    她满心都是能快些离开母亲苏氏。不然等母亲想起她与谢观南和离的事又要争吵打骂她,说不定又要将她关在柴房中逼她。

    马车都在裴府外备着,谢玠让人与裴母苏氏说了一声,便领着裴芷出来。

    裴母苏氏身边的管事追了出来,瞧见裴芷站在谢玠身边,一个个瞪大眼,张大嘴。他们想询问,又被谢玠周身的寒冷震慑住。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玠带着裴芷走了。

    街道拐角处,沈晏面色铁青瞧着远去的马车,捏了拳头狠狠砸了一把墙上。

    朱景辞见状,怒道:“你在这里捶墙做什么?上去将谢玠揍一顿啊!”

    他说着撸起袖子,冷笑道:“要不我先去,你后面帮我。我谅谢玠也不敢还手。我可是北靖侯!”

    沈晏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朱景辞见他走了,又看看远去的马车,只气得连连冷笑。

    谢玠真是势大如天,竟然去祸害裴家孤女。

    这小裴氏没有主见,又是和离之妇,谢玠巴巴凑上去帮了一门孤女寡母,安的是什么龌龊心思谁都知道。

    可怜他的兄弟被谢家兄弟抢了未婚妻,现在和离了还要被抢先。

    朱景辞这样想着,打定主意要去圣上面前告状去。

    ……

    马车中,谢玠瞧着拘谨坐着的裴芷,眸色暗了暗。

    “敷一下。”他递过来一块凉帕。

    裴芷小声道谢,接了过去。凉帕是浸过冰水的,敷上去后,脸上的火热便消了许多。

    她感激看了一眼谢玠,低声道:“让大爷担心了。”

    谢玠默默看着她,突然道:“小受大走,以后不要犯了倔脾气。”

    裴芷轻轻点了点头。

    下颌一凉,他抬起她的脸。裴芷心中窒了窒,刚想躲开。却被他一双寒眸定住,呼吸都不敢。

    谢玠静静瞧着她的脸,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带来男子身体内别样的清洌气息。心中一颤,浑身不知不觉都软绵了几分。

    她更不敢再动,只盼着谢玠赶紧松手。不然她眼睫乱颤,能叫他看出她心里的惊慌失措。

    谢玠淡淡道:“一会儿给你寻一瓶消肿的药膏,每日涂了,不要留下什么印子。”

    裴芷柔柔应了。

    谢玠瞧着她百依百顺的样子,又道:“在我面前就这般乖巧,怎么在你母亲面前就不懂得转圜?”

    裴芷低了头,半天不语。

    “大爷自然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大爷是讲理的。若是母亲讲理,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般地步。”

    裴芷轻声道,“母亲不会改变她的想法。从前大姐还在时,她好歹不会管着我。如今大姐不在了,她便要冲着我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皆是忧愁。

    谢玠看着她半边肿胀的脸,玉雪的肌肤上掌印殷红,可想而知裴母下手的时候有多狠毒。

    她眸光莹莹,如深谭似的,不知藏了多少委屈。

    他瞧着她放在膝上的一双素手,忍不住伸手要去握住。忽然马车抖了抖,两人一震,他的手骤然收回。

    一路无话,谢玠将裴芷送回了南坊巷,便匆匆回了。

    裴芷累了一整天,回了屋中梳洗下就睡了。

    到了第二日一早,她起身。阮三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好几瓶药膏。

    阮三娘笑道:“奉戍一早就送来了药,说小姐是懂药理的,自个挑好的用。若是觉得好用的,便告诉他。奉戍会让太医院再配。”

    裴芷接过,一共六瓶药膏。

    打开闻了闻,药香扑鼻,是上好的伤药。只是有些伤药是治外伤的,并不是治肿痛。也许奉戍不懂,便都一并拿了过来。

    裴芷挑了两瓶,剩下的便让人交还给奉戍。

    “这些外伤的药膏,奉戍习武之人用得到。我就不留着了。”

    裴芷用过早膳敷了药膏,便让梅心将前日挑选的药材碾碎了做成药粉。药粉重要的是配比。

    裴芷亲自配了药粉,然后与梅心一起缝药袋子。

    梅心做针线活利索,很快缝好了好几个袋子。

    她抿嘴笑道:“这些给大爷用,用都用不完。”

    裴芷拿了绣了一半的香囊,为难叹气。这几日事多,答应给谢玠做的香囊竟做了好几日。

    她便振作精神一针一线绣了大半天,绣得快好了。

    墨碧色的绸面上有几株兰草,清秀可人。她看了一会儿,想着要是大爷真的配了香囊,不知是什么样的。

    兰心找了过来,拿着一方帕子道:“小姐,这帕子是谁的?瞧着不像是小姐的。”

    裴芷看了一眼,连忙接手拿了过来。

    这是上次谢玠给她擦身上血渍的。她知道他不会再要,便藏在了袖中带了回来。今日倒让兰心洗衣服时找了出来。

    帕子是上好的丝绢,就此丢了好舍不得。

    裴芷便让梅心拿了绷子,将帕子绷好了,拿了炭笔在上面画了花样。

    兰心洗完衣服,见她兴致勃勃弄起针线,笑道:“真是稀罕,小姐竟然爱上了做针线活。”

    裴芷微微红了红脸,捻着线:“左右无事,做点解解闷罢了。”

    梅心将这话听了进去,从库房中拿出几匹好布,道:“夏日到了,去年半旧不新的衣衫不要再穿了。奴婢给小姐做几件时新衫子,不要叫别人笑话小姐穿得寒酸。”

    她今日陪着裴芷出门接了裴母苏氏,才发现在裴母虽然在乡下,但身上绫罗绸缎,珠翠满头,连身边得脸的婆子与丫鬟穿的款式都比裴芷新。

    真是倒反天罡了。

    又想起这些年,裴母苏氏时常写信来要钱,而裴芷自己节衣缩食也要将省下的银钱寄回乡下。

    梅心就越发心疼。

    就这样,裴母苏氏见了裴芷还要又打又骂的,简直太过分了。

    梅心特地挑了几件颜色鲜艳的,对裴芷道:“小姐千万别省了。如今小姐也是圣上称赞过的人。只是和离了,又不是守寡,就该堂堂正正穿得喜庆点。”

    裴芷哑然。

    一屋子丫鬟便聚了过来,量体裁衣,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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