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总部会派人来?”他盯着叶晚-晚照,“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取消我的任务?”
叶晚照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因为,”她说,“你的仇人比你想象的要多。”
赵乾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曾经驳回过一个同门的追捕请求。
那个同门,是他的老对头,现在是执法堂的副堂主。
而那个副堂主,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落井下石。
赵乾闭上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好。”他说,“好手段。”
叶晚照没有回应。
她只是转身,向那些人走去。
匿息符已经完全激活,十四道气息,此刻在她眼中,已经彻底消失。
从现在起,除非有人亲眼看到他们,否则任何神识探查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她走到谢无妄身边。
他靠在枫树上,脸色苍白得可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他问。
叶晚照摇了摇头。
“我赌的。”
谢无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值得。”他说。
叶晚照没有问他值得什么,只是抬起头,望向天边那道越来越近的遁光。
执法堂的人,到了。
“走吧。”她说。
十四道身影,消失在枫林深处。
赵乾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脚下的光环已经消散,困不住他了。
但他没有追。
因为天边那道遁光,已经落在河对岸。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踏过河水,走进枫林。
他看着赵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赵统领,”他说,“别来无恙。”
赵乾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递到他面前。
“堂主有令,”他说,“赵乾擅离职守,玩忽职守,导致逃犯脱逃,即日起停职审查。影卫统领一职,由我暂代。”
赵乾接过那张文书,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讽刺。
“好。”他说,“好一个叶晚照。”
那人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赵乾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枫林深处。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三个时辰后。
落凤坡以北五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里。
十四个人瘫倒在一片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黄三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活了……”他喃喃道,“我们真的活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他们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叶晚照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这群人。
她脸上没有笑容,因为她的识海里,那个伪善功德系统的电子音正在响起。
“阶段性任务:摆脱追捕已完成。”
“任务评价:S级。”
“核心逻辑:成功利用心理博弈与资源整合,使执法堂内部产生分歧,迫使目标人物赵乾停职审查,彻底摆脱追捕。”
“任务奖励:功德点 1000。特殊道具“易容面具(中品)”x1。功法“敛息诀(完整版)”x1。”
“检测到宿主完成S级任务,额外奖励:功德点 500,特殊道具留影石x3。”
叶晚照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易容面具,敛息诀,留影石。
这些都是好东西。
尤其是易容面具,有了这个,他们就可以彻底改变容貌,混入人群。
叶晚照正要仔细查看奖励,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看到了谢无妄。
那个男人坐在不远处,靠着一棵树,正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叶晚照从未见过的神色,是纯粹的好奇。
对她这个人的好奇。
叶晚照收回目光,没有理会。
她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都起来吧,”叶晚照说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众人愣了一下,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叶晚照的目光扫过他们。
“从现在开始,”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是修正会。”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易容面具,在众人面前展开。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有了这个,”她说,“我们可以改头换面,混进任何地方。”
叶晚照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修正,才刚刚开始。”
众人望着她,眼中燃烧着光芒。
投入百草堂的字条,已经惊动了某些人。
修正会的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剑峰,凌云阁。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不平静。
凌风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灵油灯。灯光将他英挺的脸庞映照的明暗不定,他紧锁着眉头,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中等,满脸憨厚的青年,正是器峰内门弟子,李岩。
“你说……什么?修正会?”
凌风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个词,凌风从未听过。但从李岩的描述中,他已经意识到这股势力足以颠覆整个清虚门。
“是的,凌风师兄。”李岩的嘴唇毫无血色。
他刚从执法堂的地宫出来,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没想到却听到了执法堂弟子们又惊又怕的议论。
地宫被破,十二名重刑囚徒全部消失,现场留下的全是天谴的痕迹。而主导这一切的,正是被逐出宗门的叶晚照。
这个消息让李岩头晕目眩。
他怎么也无法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一个是执法堂上冷静的为自己洗刷冤屈,不惜献祭自身战胜龙王的叶师妹;另一个,却是能从执法堂地宫悄无声息带走十几个亡命徒的狠角色。
“叶师妹成立了一个叫修正会的组织……”李岩的声音很坚定,“她说要修正世上所有的不公。这不就是造反吗?”
造反。
这个词,让凌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回想起执法堂上,叶晚照那双平静的眼睛。
“我认罪。”
她当时说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
那时,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心性坚韧,是个狠人。
直到此刻,凌风才完全明白过来。
那就是宣战!
她承认的,是执法堂强加在她身上的罪。
她要反抗的,是这个只认证据和权势,却无视人心与公道的清虚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