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几件朝堂上的琐事,千仞雪忽然话锋一转。
眉梢微扬,那副温润如玉的笑意,又恰到好处地浮了上来。
“说起来,倒是许久没见荣荣妹妹了,她近来可还在宗门里?”
千仞雪语气随意,像只是闲聊中偶然想起。
“儿时,她总爱缠着我,让我从天斗城带些新鲜有趣的小玩意儿回去,今日倒是没瞧见她的人影。”
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句寻常寒暄。
宁荣荣的去向,她自然一清二楚。
人根本不在七宝琉璃宗,也不在史莱克学院,而是哇天斗皇家学院。
她今天把这话撂出来,就是要试探宁风致。
看看这头老狐狸知晓宁荣荣出现在天斗皇家学院后会做出什么。
宁风致微微挑眉,脸上浮出几分无奈的笑,语气里带着宠溺。
“那丫头,嫌宗门里规矩多、管得紧,闹着要出去体验生活,早跑出去了。”
他摇了摇头,像在说一件不省心又舍不得真生气的事。
“怕是得等她在外面玩够了、苦头也吃够了,才肯回宗门来。”
他心下有数,宁荣荣去了史莱克学院。
那孩子自小被他与两位封号斗罗捧在手心里,性子养得娇纵了些。
在宗门里谁也不敢管她。
出去磨一磨、吃点苦头,未必是坏事。
何况史莱克那边他已经打点过弗兰德,出不了大乱子。
未曾想,弟子雪清河会在这时候忽然提起。
千仞雪脸上掠过一丝讶异,神色间像是真没想到。
“哦?荣荣妹妹不在宗门?这倒是奇了。”
他微微侧头,语气里透出几分意外。
“前几日我去天斗皇家学院考察魂师培养的情况,在学院里瞧见了她正和皇斗战队的几个学员在一处,有说有笑的。”
“我还以为是老师安排她去天斗学习,没承想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他说得自然,脸上的诧异也不见破绽。
可眼底那一缕审视,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宁风致脸上。
这老狐狸听闻女儿不在史莱克、反倒出现在天斗皇家学院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宁风致端着茶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滞。
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心头却微微一沉。
宁荣荣一直安安稳稳待在史莱克学院,怎么会跑到天斗皇家学院去?
雪清河对那丫头的样貌再熟悉不过,断然不会认错人。
要么是那孩子瞒着所有人,自个儿从史莱克溜去了天斗皇家学院。
要么,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心里翻涌着疑虑,面上却很快又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
“这丫头,打小主意就多,怕是又换了地方玩去了。”
“小孩子心性,没个定性,让殿下见笑了。”
千仞雪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荣荣妹妹天真烂漫,这样才可爱。”
“老师也不必太担心,她那般聪明,不会出什么事的。”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千仞雪便起身告辞。
宁风致亲自送到大殿门口,立在石阶上。
目送那道身影沿着山道渐行渐远。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这才一点一点褪尽。
一道黑影从殿后的柱子旁,无声无息地转出来,正是骨斗罗古榕。
他手里摩挲着一枚骷髅头玉佩,慢步走到宁风致身侧,压低了声音。
“风致,刚才雪清河那小子话里有话。”
宁风致转过身,迈步走回大殿,在主位上坐下。
他眉头微微蹙起,语调里透出一丝紧绷。
“骨叔,清河说他在天斗皇家学院见到了荣荣。”
古榕手中的玉佩倏地停住,脸色微微一变。
“清河认错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宁风致摇了摇头,声音沉了几分。
“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
“既然他说了,就一定是真见到了。”
“那丫头鬼主意多,说不定真瞒着我们从史莱克溜去了天斗皇家学院。”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古榕,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骨叔,劳烦你亲自去一趟天斗城,暗中查清楚荣荣到底在什么地方,以及其中缘由。”
“记住,不要惊动她,也不要惊动任何人,暗中查清就好。”
古榕点了点头,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凝,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力场悄然蔓延开来。
“放心,我这就去天斗皇家学院庄。”
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要是有人敢欺负她,我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
话音未落,古榕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大殿之中。
只余一阵极轻的风,拂过案上的书页。
宁风致独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朦胧的山色间。
心头的疑虑,却越积越重。
雪清河今日的到访,处处透着一种微妙的刻意。
先是聊武魂殿的局势,字字句句都在试探他的态度与底线。
而后又猝不及防地提起宁荣荣——究竟是随口一提的无心之举,还是另有所图?
他隐约觉得,自己这个弟子雪清河,身上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一个可能他至今都未曾看透的秘密。
…
一个半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天斗城大斗魂场是整个天斗城最热闹的地方。
每日里,都有数以万计的魂师和普通人涌入这里,观看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斗魂。
到处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魂师的呼喝声,魂技碰撞的轰鸣声。
包厢观众台中。
小舞、朱竹清、独孤雁三人,正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新鲜的果盘和冰镇的茶水。
独孤雁指尖捻着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扔进嘴里,目光扫过下方闹哄哄的斗魂台。
“你们两个,到底比不比?再拖下去,今天的斗魂场次就要结束了。”
“你们这银斗魂之争,怕是要拖到明天去了。”
小舞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急什么?我和竹清的银斗魂之争,当然要选个观众最多、最热闹的场次。”
“现在上去,观众都没几个,就算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两人约好了比一比谁先拿到银斗魂徽章,并且还有一些特殊的条件作为赌注。
她可不想输给朱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