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俊:“戴老大,林清默在挖你的墙角!”
戴沐白原本靠着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房间里光线很暗。
但马红俊清晰地看到戴沐白的眼睛在听到那两个名字的瞬间猛地睁大。
紧接着,一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暴怒火焰轰然在他眼底炸开,熊熊燃烧。
那火光里是震惊,是难以置信,然后迅速被更深的耻辱和狂怒所吞噬。
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攥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林清默…朱竹清…深夜独处…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混合着被“背叛”的刺痛,疯狂冲撞着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白天朱竹清看着林清默时,那偶尔闪过的一丝不同寻常的关注。
想起林清默那副总是漫不经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讨厌模样。
怒火烧得他浑身发抖,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奸夫淫妇!!!’
他几乎要立刻跳起来冲出去,砸开那扇门,把里面那个敢动他女人的混蛋撕碎!
但是……
现在的自己拿什么去跟那个一拳就能放倒他的林清默斗?
冲过去不过是再自取其辱一次。
狂怒的火焰在眼底剧烈地翻腾、挣扎,最后被一种更阴冷、更深沉的东西强行压了下去。
那火焰没有熄灭,而是沉入了更深的冰层之下,转化为黏稠的蚀骨的毒液。
戴沐白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里面疯狂涌动的怨毒和杀意。
“…我知道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沙砾摩擦着铁皮,干涩,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马红俊愣住了。
就这?
戴老大不应该暴跳如雷立刻冲出去找林清默算账吗?
他甚至都做好了拉架(或者说看热闹)的准备。
戴老大这反应…太平淡了!
平淡得让马红俊心里发毛!
“戴、戴老大?”
马红俊有点结巴。
“你…你怎么了?那可是朱竹清啊,你的未婚妻,林清默他这摆明了是骑在你头上拉屎啊,这你能忍?”
“……”
戴沐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自己紧握的拳头举到眼前。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掌心那一片深色湿润的痕迹。
血!
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看着那血迹,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种扭曲的表情。
林清默,朱竹清…你们很好。
他松开拳头,任由那点血迹蜿蜒流下。
今日之辱,夺“妻”之恨……我戴沐白,一笔一笔都记下了。
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嘶吼,在咆哮。
等着吧。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就算我戴沐白如今成了废人,就算我再也不能真正拥有什么…我也绝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
这份羞辱,这份背叛,我要你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他闭上眼,将眼底所有翻腾的黑暗死死锁住。
…
同一时刻。
夜风穿过树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
史莱克学院外面的那片梧桐林,白天看着还挺舒服。
到了晚上,树枝的影子张牙舞爪的,总有点阴森。
玉小刚就站在一棵最粗的梧桐树下。
灰色的长袍被风吹得不时掀起一角,他也顾不上理。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厚厚的边角都磨得起毛的笔记本。
那是他的心血,他这辈子研究的魂师理论精华。
但他现在看着这本笔记,感觉心里一阵阵发虚。
林清默那番话,还有那实实在在的千年第一魂环,像一根针,扎破了他多年建立起来的理论气球。
面子丢了是小事。
关键是小三。
他那个最得意、也最寄予厚望的弟子。
要是连唐三都开始怀疑他的理论…
玉小刚不敢想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努力让自己镇定。
必须问清楚,必须挽回自己在小三心中的形象!
很快。
脚步声从宿舍方向传来。
唐三来了!
他穿着普通的蓝色布衣,脚步不疾不徐。
月光落下来,他走到玉小刚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礼。
“老师。”
声音还是恭敬的。
但玉小刚敏感地察觉到,那恭敬底下少了点以往那种毫无保留的信赖。
如今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礼节。
玉小刚的心不由往下沉了沉。
他转过身,目光像钩子一样牢牢锁定在唐三脸上。
也顾不上什么委婉开场白了。
直接问出:“小三,你老实告诉我,林清默说的那些话,关于蓝银草魂环吸收类型属性、年限之类的理论…你,是不是信了?”
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不安。
玉小刚盯着唐三的眼睛。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着笔记本硬硬的封皮。
他必须知道答案。
这不仅关乎他“大师”的名头。
更关乎他和唐三之间,那份他必须维持的师徒情谊。
他不能失去这个弟子,绝对不能!
“……”
唐三没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看向地面,内心并不平静。
林清默轻描淡写说出那些“常识”的样子,还有那些全部超出常识的魂环,以及其超出常识远比自己强大的力量。
一桩一件都印证了一个事实,林清默的蓝银草武魂比自己要强大的多!
常识?
如果那是常识,那老师教给我的这些。
这些我奉为圭臬的理论,又算什么?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咬得他心里又慌又乱。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没有,老师,我只信您的。”。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
沉默。
这沉默像一把钝刀子,在玉小刚心头慢慢割开一道道痕迹。
他看着唐三低垂的头,看着那紧抿的嘴唇,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
完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攫住了他。
如果连唐三都不再坚信他的理论,那他这么多年坚持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他这个“老师”在弟子心里又算什么?
自己又如何按照自己的理论培养唐三,如何让他为自己证明?!
自己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