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斗罗】:唉,别提了。
林清默其实正瘫在宿舍椅子上,脚翘得老高。
他一边抠了抠下巴,一边手指在光幕上瞎划拉。
【爸爸斗罗】:反正穿越就挺突然的,眼睛一闭一睁,好家伙,直接换地图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爸爸斗罗】:咱这聊天群也跟着一块打包过来了,你说神奇不。
敲完这些,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唐三那张脸。
【爸爸斗罗】:我寻思吧这背后指不定有啥大佬在操盘,比如什么神王啊,斗罗星意志啊之类的,跟唐三那档子差不多?
【爸爸斗罗】:不过我现在还太弱,大佬们的棋局咱还够不着看。
…
太子府密室,冷光依旧。
千仞雪盯着那几行字,眉心的结能夹死蚊子。
“嗖一下穿越?”
每个词都透着一股轻佻玩世不恭的味道,跟她所处的这个真实的世界格格不入。
更刺眼的是“神王”那两个字。
神王?神明之上的存在?那是什么概念?
斗罗大陆记载中成神已是传说巅峰,神王…闻所未闻。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他到底是谁?”
她的指尖悬在冰冷的输入框上方,微微发紧。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想追问,想质询,想把这一切荒唐撕开看个明白。
但她硬生生压住了。
因为忌惮。
对未知的忌惮。
对这个超越理解范畴的“聊天群”的忌惮。
让她选择了最稳妥的姿态——沉默。
她只是静静看着,像潜伏在暗影里的猎手,观察着每一丝动静。
…
群里在短暂的静默后,比比东的消息接上了。
【教皇本皇】:总之,阿清的情况就是这样。穿越已成事实,纠结原因无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各自掌握的信息帮他在斗罗大陆站稳脚跟。
【爸爸斗罗】:有你们在,我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他话锋一转,突然点名。
【爸爸斗罗】:对了,@金液天使,@雁子~,我说,我都穿越到斗罗大陆了,你俩就没什么想问的?
他发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
【爸爸斗罗】:机会难得哦。
“?”
千仞雪一脸问号。
问什么?
我跟你一个陌生人能有什么好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显然认错了人。
现在翻脸质疑,等于自曝身份。
【金液天使】:只是信息量太大了,穿越世界这种事…匪夷所思,我需要时间消化,脑子有点乱。
几乎同时,另一条消息弹出。
【雁子~】:同乱,让我缓口气先。
宿舍里,独孤雁发完这条“俺也一样”的跟风回复,撇了撇嘴。
心里吐槽:“除了跟着说乱,我还能说啥?我特么比你还乱好吗!”
【爸爸斗罗】:行吧行吧,理解理解。毕竟这事儿确实挺魔幻的。”
他印象里,雁子和小天使应该是独孤雁和千仞雪的狂热同人女粉,照理说该有无数问题轰炸才对。
今天这么矜持,可能真吓到了吧。
他也没多想,打了个哈欠。
【爸爸斗罗】:那你们先缓着,我这边天黑了,得去洗个澡准备睡了。
说完,光幕从他眼前暗了下去。
他伸着懒腰对床上偷偷看他的小舞说了一句“小舞,我先去洗了。”便走向浴室,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随口扔下的话,在另外几个地方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
“我?!”
独孤雁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最后那几行字“关于千仞雪和独孤雁相关的问题”。
独孤雁?
他认识我!
不仅认识,听那口气,似乎还挺熟,还觉得我应该对自己的事感兴趣?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混合着巨大的荒谬和警觉。
“他想让我问什么?他知道什么?他口中的“独孤雁”,是我这个独孤雁,还是…”
无数问题在喉咙里打转。
差一点就要不管不顾地追问出去。
但那个“爸爸斗罗”的头像灰了下去。
她一口气憋在胸口,半晌才狠狠吐出。
“不能急!”
她反复告诉自己。
敌我不明,深浅不知。
这个聊天群太诡异,这个“阿清”也太古怪。
必须先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贸然暴露自己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关掉光幕显示,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
另一边。
天斗城太子府密室。
空气骤然凝固。
千仞雪坐得笔直,周身淡淡的金光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她脸上的所有迷惑和荒谬,在听到自己真名的那一刻被一种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千仞雪…
这个名字在武魂殿内部都属于高度机密。
除了极少数供奉与长老,普通人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这个疑似来自异世界。说话吊儿郎当的阿清不仅知道,还以一种近乎熟稔的口吻随口提起。
“为什么?他是谁?他从哪里知道这些?他的目的何在?”
无数的警铃在脑中疯狂作响。
伪装多年,深谙隐藏之道的她,第一次感到一种被未知视线穿透伪装的寒意。
“必须弄清楚!”
她的目光落在【金液天使】这个昵称上,眼神复杂。
这个身份,原本只是当做聊天群另一层身份的伪装,现在却似乎成了一个潜在的靶子。
她缓缓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潜伏者。
只是眼底深处一抹凌厉的金芒悄然闪过。
…
武魂城教皇殿。
“千仞雪……”
低沉的声音从教皇宝座上溢出,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犹如火山喷发前的震颤。
当那个名字从阿清的消息中跳出来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比比东身上失控般炸开。
殿内昂贵的水晶灯具猛地暗了一下,
空气被无形的压力挤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华丽的教皇袍无风自动。
她握着权杖的手指,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杀意!
纯粹、冰冷、毫无保留的杀意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但这失控仅持续了刹那。
比比东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一次,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暴戾已被强行压入最深的海底。
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更深的警惕。
气息平复,殿内灯光恢复稳定。
她的目光牢牢钉在聊天群列表中那个名字上——【金液天使】。
“天使…千仞雪…会是你吗…”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内侧,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千仞雪…如果真的是你,如果你也在这个群里,如果你听到了阿清的话……
比比东的指尖,轻轻抚过权杖顶端冰冷的宝石。
眼底深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翻滚。
平静的假象之下,暗流已化为漩涡。
……
夜风有点凉,从窗缝溜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了晃。
宿舍里光线暖融融的。
林清默的指尖还停在小舞脸颊边,
那皮肤透出的热度,让他觉得指尖有点发烫。
小舞整个人几乎缩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脖子,呼吸又轻又急,全洒在他颈窝。
两人鼻尖都快碰上了,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小小倒影。
小舞的耳朵尖,红得跟熟透的樱桃似的,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就在这空气都甜得发黏的时候——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不重,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清默动作一顿,眉毛挑了起来。
谁啊,这么会挑时候?
他按住小舞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别动。
小舞立刻松开手,慌里慌张地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拢耳边散下的头发,又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裙摆,脸更红了。
林清默站起身,顺手把刚才蹭开的衣襟理好,这才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是朱竹清。
她一身墨色劲装几乎融进走廊的阴影里。
鬓角几缕碎发被夜露打湿贴在白皙的额角。
气息微微有些不稳,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门开的瞬间,她的目光下意识往屋里一扫。
恰好看到小舞正低着头,手忙脚乱整理着衣袖,脸颊上那片未褪的红晕在暖黄烛光下无所遁形。
“?”
朱竹清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她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地板上。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那力道让布料起了细小的褶皱。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和窘迫。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声音轻轻的,落在这安静的夜里。
“……”
听到这话林清默神色古怪。
想到某个名场面的他差点下意识的回一句:‘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小舞腾地站起来,脸上努力挤出不自然的笑,虽然那红晕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
“没有打扰,没有打扰!”
“竹清,你快进来呀,外面多冷。”
迈步进屋时。
朱竹清的视线刻意避开了站在门边的林清默,只盯着脚下的路。
烛火将她清瘦高挑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她走到屋子中间停下。
身姿依旧笔挺,却无端透出几分与这暖融气氛格格不入的局促。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之前未散的温热和暧昧。
而现在,又混入了夜风的凉意和一丝微妙的尴尬。
林清默关上门,靠在门边,目光在朱竹清身上扫过。
“坐。”
他指了指椅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什么事,说吧,能让你这个点跑过来,总不会是找我和小舞聊天吧?”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小舞也倒了杯温水,递给朱竹清,眼神里带着关切。
朱竹清接过水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她没有坐,只是握着杯子并抬起了头。
这一次,她的目光终于对上了林清默的注视。
那眼神里先前的窘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严肃。
朱竹清抿了抿唇郑重道:“阿清,我想请求你…帮我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