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经脉剥离,禁咒哑火
那不是单纯的重量,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强行扭曲。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被无形铁砧和巨锤反复锻打的生铁。
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每一处都像是被灌满了水银,沉重、凝滞,连带着经脉中奔腾不息的九阳真气,都仿佛从滔滔江河变成了粘稠的沼泽。
“咔……咔嚓……”
脚下由未知合金铸造的地面,根本承受不住这骤然叠加的恐怖质量,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整个人连带着崩碎的地砖,轰然向下又沉了半尺!
“哈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虫子!”
地宫的另一头,出现一个身穿华丽银色构装师长袍,脸上布满诡异炼金纹路的干瘦男人,正歇斯底里地狂笑着。
他就是“银手”的首席构装师,巴恩斯。
此刻,他看着嵌入地面的张无忌,
“这是‘泰坦之握’!五十倍超重力禁锢!就算是一头成年的巨龙,在这里也只能乖乖趴下当蜥蜴!为了你,我可是把整个地宫的备用能源都搭进去了,你应该感到荣幸!”
张无忌没空搭理那只聒噪的苍蝇。他正忙着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五脏六腑都在向下坠,肺部被挤压得几乎无法呼吸,就连眼球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压迫感。
换做任何一个异界的圣域强者,单是这一下,肉身就会直接崩溃成一滩肉泥。
但他不一样。
九阳神功的精髓,便是一个“生”字,生生不息。
这股外来的重压,反而像一个最高效的淬炼熔炉,疯狂压榨着他体内的潜能。
原本液化流淌的真气,在这股压力下,竟开始朝着固态的边缘凝聚,密度和质量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飙升。
“舒服了?”张无忌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鸣,他竟然硬顶着压力,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直起了腰,顺便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嘣”一声脆响,仿佛只是落枕了而已。
这动静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巴恩斯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恼羞成怒,只用了一秒。
“不可能!你这个怪物!给我死!”
他猛地一挥手,整个地宫的墙壁随之发生巨变。
原本光滑的金属墙面“咔咔”裂开,十六尊炮管粗壮、炮口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魔导射线炮”从中伸出,冰冷的炮口齐刷刷地锁定了下方的张无忌。
嗡——
空气中传来高频能量聚集的嗡鸣,十六道红光在炮口凝聚,将整个地宫映成一片血色。
那股炽热的能量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散发出浓烈的臭氧味道。
“十六门‘熔核心’射线炮齐射,就算是神,我也融给你看!”巴恩斯状若疯魔。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五十倍的重力下,他的速度被限制到了极限,任何闪避动作都显得无比滑稽。
既然躲不开,那就干脆不躲了。
张无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一个标准的太极起手式。
这年头,没点技术含量,还真不好当反派。
上来就开大,连句“你渴望力量吗”的经典台词都不念,太不讲武德了。
他的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出一个圆。
不是防御,也不是格挡。
随着他手势的展开,他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他这一划之力引动,出现了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
如果说巴恩斯的“泰坦之握”是蛮横地用力量将空间“压实”,那张无忌此刻做的,就是用更精妙的技巧,将这块被压实的铁板“撬弯”。
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引力挪转!
“死吧!”
巴恩斯怒吼着按下发射按钮。
咻咻咻咻——!
十六道足以瞬间蒸发钢铁的炽热红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张无忌攒射而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巴恩斯这位构装大师的毕生所学。
那些本该直线传播的能量射线,在靠近张无忌身体周围一尺范围时,竟像是射入了水中的光线,发生了诡异至极的偏折!
它们没有击中张无忌,而是沿着一个完美的弧形,擦着他的护体气劲滑了过去,仿佛他周围存在着一个无形的、绝对光滑的球体。
一个完美的、由引力本身构成的扭曲场!
“不……这不可能!这违背了魔导物理学的基本定律!”巴恩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景象。
能量的偏折需要巨大的引力源或者复杂的法阵引导,怎么可能凭一个人的肉身就凭空造出来?
张无忌可没兴趣给他科普什么叫“四两拨千斤”。
他只是将那个由双手划出的圆,轻轻向外一推。
“还给你。”
那些被强行弯曲的能量射线,在绕过他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带着加倍的愤怒,以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朝着它们来时的方向反射了回去!
轰!轰!轰隆隆——!
巴恩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他面前那台由无数精密零件和魔力水晶构成的控制台,就在一瞬间被至少三道反射回来的射线正面命中!
剧烈的爆炸瞬间发生,无数闪烁着电火花的零件夹杂着破碎的水晶,炸得满天都是。
巴恩斯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控制台被毁,“泰坦之握”的能量供应立刻中断。
张无忌只觉得身上猛地一轻,那股几乎要将他压成相片的恐怖重力瞬间消失。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真气再次如江河般奔涌起来,那种从滞涩到流畅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想吟诗一首。
当然,是物理的“吟诗”。
他反手一挥,一道凝若实质的半月形太极剑气脱手而出。
但这道剑气并没有飞向狼狈倒地的巴恩斯,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上扬弧度,贴着地宫的天花板横扫而过。
刺啦——!
一声绵长而清脆的切割声响起。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从天花板延伸向墙壁,为十六尊魔导炮提供能量的、足有手臂粗的魔法回路导管,被齐刷刷地、平滑地切断。
一连串的电火花在天花板上爆开,如同节日里燃放的廉价烟花。
那十六尊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熔核心”,炮口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发出一阵阵“滋滋”的漏电声,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垂了下去。
整个地宫,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巴恩斯粗重的喘息声。
“恶魔……你这个恶魔……”巴恩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一条手臂在刚才的爆炸中被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怨毒。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设计,在这个怪物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被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写意地碾碎了。
但“银手”的人,没有投降的说法。
“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启动最终净化程序!”
那是整个地宫的自爆装置,足以将方圆千米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扳机,还没来得及扣下。
“叮!”
一声轻响。
巴恩斯浑身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不知何时已经洞穿了他扣向扳机的食指,将他的手掌牢牢地钉在了墙壁上。
剧痛袭来,他刚想张嘴惨叫,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看到那个恶魔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腋下某个不起眼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巴恩斯感觉自己体内那奔流不息的魔力,像是被瞬间掐断了总闸的电网,全身的力气和魔力都在刹那间被抽空,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下去,只剩下一只手还被钉在墙上,姿势说不出的滑稽。
“想自爆?问过我了没有?”张无忌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们这儿的人,是不是都觉得只要嗓门大,就能把敌人吓死?”
他收回手指,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这个已经彻底沦为废人的构装师。
他能感觉到,这人体内的魔力流转节点已经被他的“截脉”手法彻底扰乱,没个十年八年,别想再凝聚起一丝魔力。
张无忌的目光,越过废墟,最终落在了地宫最中央那个巨大的祭坛上。
那上面,并没有他预想中正在启动的传送阵。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怨魂枯骨和黑色晶石堆砌而成的邪恶基座。
而在基座的最顶端,则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的内部,并非空无一物。
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翠绿色光芒的微型光影,正在其中无力地漂浮着。
那光影的形态,像是一个蜷缩着身体、正在沉睡的精灵少女,她的身体近乎透明,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周围的光芒闪烁一下,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张无忌的脚步停在了祭坛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水晶球中的光影,正散发着一股无比精纯、却又无比虚弱的生命本源气息。
那气息,与之前在地表感受到的森林的“生命”,同根同源。
这就是那棵生命之树艾露尼被剥离的本源核心?
好狠毒的手段。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抽取能量了,这是在抽魂炼魄。
张无忌伸出手,缓缓靠近那颗水晶球。
他的指尖还没有触碰到水晶,那团沉睡的光影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混杂着恐惧、悲伤与哀求的意念,跨越了物质的阻碍,直接传递到了张无忌的识海之中。
就在张无忌准备用九阳真气尝试安抚这脆弱的神魂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祭坛的另一端,那片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的废墟之后。
那里的空气,不知何时开始,竟如同沸水般扭曲、翻滚起来,散发出一股比巴恩斯的炼金造物更加纯粹、也更加阴冷的死亡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