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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以力破巧,铁甲壕桥车发威
    楚军阵前。

    春风卷起地上的枯草,拂过十万大军寂静的方阵。

    吕布端坐在赤兔马背上,他的视线掠过那片坑洼的壕沟阵地,最终落在那条直通许昌城门的大道上。

    曹操的阳谋,摆得明明白白。

    张辽等将领都在担忧那条路底下的陷阱,在传统的兵法推演里,面对复杂地形,进攻方为了减少伤亡,本能地会选择看似安全的通道。

    但吕布没打算按常理出牌。

    “兵法云,避实就虚。”吕布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那是弱者受制于地形才需要考虑的伎俩。当碾盘足够沉重时,满地的石头和鸡蛋,碾压过去都是一样的粉末。”

    他没有分兵去试探虚实,更没有踩进陷阱去配合曹操表演的打算。

    方天画戟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向前平直压下。

    “推平它。”

    滚雷般的军令,在旷野上回荡。

    楚国中军阵列如巨浪般向两侧裂开。伴随着刺耳的机括声,十台铁甲壕桥车,如同十头苏醒的巨兽,缓缓驶出军阵。

    躲在钢板后的工兵,整齐划一地踩动人力绞盘。

    精钢打造的齿轮彼此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包铁履带碾压着泥地,压出一条条泛白的深痕。

    十头机械排成一线,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着那片战壕迷宫平推而去。

    许昌城头,曹操脸上的期盼僵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设想过重骑冲锋,设想过步兵填壕,唯独没想过,吕布会推出这样一堆钢铁疙瘩。

    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曹操的心脏。但他作为三军主帅,绝不能表露分毫。

    “放箭!投石车,砸碎那些木头壳子!”曹操双手按着城垛,厉声怒吼。

    城墙上,守军推下床弩的机括。

    万箭齐发,夹杂着投石机抛出的碎石,如同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砸向推土车阵。

    曹军士卒睁大眼睛,期盼能看到木屑横飞的画面。

    然而,下一幕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破甲重箭撞在车前倾斜的巨盾上,并未凿穿。

    重箭的冲击力顺着甲面滑开,爆出大片火星,尽数弹落进泥水里。

    即便是百斤重的巨石砸中车顶,也只发出一声轰响,留下一个凹坑。

    车体连晃都没晃一下,内部的工兵安然无恙,继续踩动绞盘。

    “这怎么可能……”一名曹军校尉看着手里发颤的强弩,满脸骇然。

    推土车没有理会头顶的箭雨,径直逼近了第一道深达一丈的壕沟。

    前方的铲斗重重地犁入冻土。

    在履带与齿轮提供的推进力下,战壕边缘的夯土胸墙,脆弱得如同豆腐。

    大块黄土混合着拒马木刺,被铲斗无情推入深沟。

    遇到丈许宽的陷马坑,车厢内的工兵扳动拉杆。

    车顶的机括弹开,包铁木桥伴随着铁链滑动的声响,从半空轰然砸下。木桥两端稳稳搭在沟壑两岸,激起漫天尘土。

    一条供大军通行的道路,就在机械运作下,强行铺就。

    十台推土车并排推进。逢沟填土,遇坑搭桥。

    城楼上,曹操看着这一幕,呼吸粗重。按在青砖上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是他耗费了无数人命、熬过整个凛冬才挖出的绝户大阵!

    在这些齿轮和履带面前,连楚军的一滴血都没沾到,就被一段段化为平地。

    兵书上讲究的利用地形,在这种工业降维打击下,成了荒诞的笑话。

    杀局成了摆设,绝望开始在城墙上蔓延。

    曹操知道,一旦战壕被填平,吕布的铁骑就能长驱直入,直接撞碎许昌的城门。

    “出死士。”

    曹操咬破了嘴唇,腥甜在口腔弥漫。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将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走投无路的血腥味。

    “传令地穴伏兵。机械有齿轮,齿轮就会被卡住。用人命去填!把那些铁疙瘩卡停在烂泥里!”

    号角声改变了节奏。

    战壕深处的藏兵洞内,钻出数千名头系红巾的曹军精锐。

    他们很清楚,一旦冲出去,就是十死无生。

    但常年受曹家厚恩的他们,没有退缩。

    他们抛弃了弓弩,手里提着开山铁镐,怀里抱着装满猛火油的陶罐。

    面对山岳般推进的巨兽,这群红巾死士迎着推土车发起反冲锋。

    护卫在推土车两侧的玄甲步卒,早已严阵以待。他们上前一步,手中的陌刀带起一片刀光,斩向冲来的曹军。

    刀锋斩落,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飞舞,血水迅速染红了烂泥。

    一名曹军死士被陌刀斩断左臂,重重跌倒在泥浆中。

    他疼得面容扭曲,却没有发出一声呼救。他强忍着剧痛,合身向前翻滚,滚入推土车那宽大的履带下方。

    在身躯被卷入的最后一刻,他用仅剩的右手,将那把铁镐牢牢卡进了精钢齿轮的缝隙中。

    齿轮依旧在无情转动。

    铁镐被巨大的扭力挤压变形。死士的身躯被生生卷入机械深处,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着惨叫,从腹腔内沉闷传出。

    碾压力挤碎了他怀里的陶罐。猛火油流淌而出,火苗顺着齿轮摩擦的火星窜起,燃起大火。

    几台推土车在血肉、铁镐的卡阻以及烈火的焚烧下,履带终于承受不住张力,发出一声爆响,崩断开来。

    车身一歪,停滞在泥水里。

    失去移动能力的推土车立刻被更多的死士包围,大火吞噬了车厢,里面的工兵再也没能出来。

    看到这一幕,曹军士卒发出欢呼。

    但他们的欢呼声,很快就被机械轰鸣淹没。

    倒下了三台推土车,剩下的七台却没有丝毫停顿。

    它们碾过同伴燃烧的残骸,碾过曹军死士的血肉,履带带起漫天血水,继续冷酷向前推压。

    曹军死士用牙齿咬,用血肉之躯去堵。

    他们前仆后继填入这台绞肉机,试图用凡人的血肉阻止工业履带。

    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人命的填补,只能延缓巨兽的脚步,却无法阻挡防线被荡平的结局。

    许昌城外,化作一座血肉磨盘。

    曹军极为勇敢,战术执行没有半点退缩,甚至称得上悲壮。

    但在那种跨时代的钢铁面前,血肉之躯的抵抗显得如此无力。

    曹操站在女墙后,看着那些被履带碾成肉泥的忠勇士卒。

    冷风夹杂着焦臭味灌进喉咙,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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