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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春雷震蛰,最后的清算!
    建安七年,惊蛰。

    天未破晓,寿春城已被一层浓重的湿气笼罩,朦胧的薄雾让整座城池看起来愈发缥缈。

    楚王宫正殿内,灯火通明。

    百官武将分列两侧,没有交头接耳的议论,只有翻动竹简与纸张的细微声响。

    这是一场决定天下终局的战前朝会。

    户部尚书步骘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报出的一串串数字却重如千钧。

    “大王。首批三百万斤压缩干粮,已分装入防潮油纸袋,装填至两千辆四轮马车。足够十万先锋大军半月之用。”

    “草料场提纯的精饲料、大豆饼二十万斤,皆已入库,可保三万重装玄甲骑战马掉膘不出半成。”

    “医疗营备下暴晒过的干净麻布五万卷。高纯度楚王醉烈酒八千坛,专供医治刀创所用。五百名随军医官已在城外集结待命。”

    步骘合上账册,退入文官之列。

    工部侍郎上前一步,展开图纸。

    “禀大王。十二台铁甲壕桥推土车、十台配重式碎石钟摆锤,昨夜已完成最后的齿轮校准与轴承抹油。防陷泥滚木全部包覆铁皮。”

    “兵工厂赶制的新式床弩重箭十万支,连弩箭矢五十万支,已封箱装车。”

    “两千桶提纯黑火药用油毡包裹,以防春雨受潮。”

    “随军的三千名工匠带着备用构件与修补工具,随时可于阵前拆卸组装机械。”

    没有热血沸腾的口号,只有冷冰冰的数据。

    大殿内,那些习惯了提刀搏命的武将们,听着这一项项细致到极点的物资汇报,呼吸变得粗重。

    以往打仗,粮草往往靠沿途劫掠,兵器坏了就去捡敌人的。

    而现在,他们背后站着一个庞大的国家。

    吕布端坐王座,一袭黑底金丝常服。

    他静静听完六部汇报,站起身,走向挂着天下全图的木板前。

    “张辽。”

    “臣在。”张辽跨步出列,甲胄铿锵。

    “你领三万玄甲轻重骑,护卫工兵营。逢沟填沟,遇壕推平。”

    吕布伸出手指,点在许昌的位置。

    “曹操在许昌挖了一整个冬天的迷宫,你不要跟他拼人命。把推土车开到最前面,火药炸开路障。他挖一尺,你填一尺。”

    “高顺。”

    “臣在。”

    “八千陷阵营结龟甲大盾阵,跟在推土车后方。刀车阵推过去,弓弩手便在后方压制。步步为营,不许贪功冒进。”

    吕布回过头,目光扫过群臣,定下此战的铁律。

    “我们粮多,铁多,器械多。曹操只有烂泥和人命。不要用咱们的精兵去换他的泥腿子。用钢铁和石头压过去,平推许昌。”

    “魏延。”

    “臣在。”魏延上前抱拳。

    “领三万兵马直取汉中道。刘备不是在剑阁布了八阵图吗?”吕布冷笑一声。

    “带上碎石锤车。他布几块石头,你就砸碎几块。”

    “把蜀中给孤封死在群山里,连只鸟都不准放出来。等收拾了曹操,孤亲自去掀他的乌龟壳。”

    “臣等领命!”

    诸将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如雷。

    轰隆。

    第一声春雷,在寿春城上空炸响。穿透大殿厚重的木梁,落入每个人耳中。

    春雨如期而至,洗刷过青石板街道,震碎了屋檐上残留的冰凌。漫长的凛冬退去,万物复苏。

    “出征。”

    吕布抛下两个字,大步跨出殿门。

    内苑。

    吕布穿戴整齐。暗金龙鳞铠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赤兔马被亲卫牵在院中,打着响鼻,吐出白气,四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迫不及待想要驰骋沙场。

    严氏、貂蝉与吕绮玲站在游廊的台阶上,望着即将远征的男人。

    貂蝉披着狐裘,小腹的隆起已经清晰可见。她手中捧着一条亲手缝制的红绸披风,走到吕布身前,替他系在肩头。

    吕布低头看着貂蝉,又看了一眼她隆起的小腹。

    大手抚上她温热的脸颊,拇指抹去她眼角的一点湿润。

    没有多余的儿女情长,也没有生离死别的嘱托。

    “回屋去,风大。养好身子。”吕布声音平淡,透着不可违抗的霸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宫高墙内刚抽出几点嫣红花苞的桃树。

    “等桃花落尽时,孤便回来抱孩子。”

    话音落下。吕布转身,翻身上马。

    勒住缰绳,一抖。赤兔马化作一道红影,直奔城外。

    寿春城外旷野。

    十万玄甲军列阵于春雨初歇的泥地上。

    休整了一个冬天。顿顿白面馒头与土豆炖肉,将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养得膘肥体壮。战马毛色发亮,精神抖擞。

    玄色重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成一片黑色的钢铁汪洋。

    长达数月的修养,未曾磨灭他们的血性。

    相反,饱食与安宁将他们的战意压抑到了极点。每名士卒的眼中,都透着对军功与封赏的渴望。

    军阵后方。

    防水油布被工兵扯下。

    庞大的铁甲壕桥推土车与配重式碎石钟摆锤,露出狰狞真容。

    底部的精钢履带与防陷滚木,沉甸甸地压在平整的灰白水泥官道上,齿轮上涂满粘稠的黑色油脂。

    冷兵器与重工业结合的究极造物,展露锋芒。

    吕布来到阵前,立于中军大纛之下,俯视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国家机器。

    他单手倒提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戟尖直指中原许昌方向。

    “进军。”

    沉闷的战鼓擂响。牛角号撕裂长空。

    十万人齐齐踏步。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长枪如林,陌刀如雪。

    后方的钢铁巨兽运转,几百名力士踩动绞盘。精钢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庞大的推土巨盾与千斤重锤在官道上向前滚动。成百上千头挽马发力,大地在庞大的物理质量下不住颤抖。

    满载干粮、火药、医药的四轮马车,如同长龙紧随其后。

    大军迎着初春的风,顺着宽阔的水泥大动脉,滚滚向前。

    先锋黑底金边的楚字大旗,越过地平线。

    最后的清算,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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