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太守府深处。
这里的地牢并非寻常关押盗匪的腌臜之地，而是专门为那些身份尊贵的败将准备的。
墙壁由特制的水泥加固，厚重的生铁栅栏在昏暗的火把映照下，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吕布没有带随从，他脱下了那身杀气腾腾的兽面吞头铠，换上了一件玄色长袍，腰间只挂着一柄用来防身的短刃。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间囚室前。
文丑正披头散发地坐在一堆干草上。他身上的重甲早已被剥去，只剩下一件满是血污的衬衣。
虽然在那一戟之下受了极重的内伤，但这位河北名将的骨子里依然透着一股野性。
听到脚步声，文丑猛地抬头，那双如野兽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吕布。
“吕布！要杀便杀！何必在这装神弄鬼！”
文丑扶着铁栅栏猛地站起，由于动作太快，扯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他嘴角一阵抽动，但他依旧在咆哮。
“我文丑自幼追随袁大将军，河北只有战死的将，没有跪着的狗！你想让我降？做你的春秋大梦！”
吕布停下脚步，隔着栅栏静静地看着他。
文丑的叫骂声在大牢里回荡，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甚至连吕布的先祖都带了进去。
但吕布的脸色始终没有任何波动，他看文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倒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失去了价值的玩偶。
“骂完了？”
吕布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文丑的咆哮戛然而止。
“文公德，你觉得袁本初在大后方射向你的那一箭，是为了救你，还是为了封住你的嘴？”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死？在这乱世里，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但我觉得你这身力气还没用尽，就这么死了，未免可惜。”
“先在这待着吧，什么时候你觉得袁本初的人头值那三十文钱一本的论语了，咱们再谈。”
“吕布！你个三姓……”
文丑刚要再骂，吕布已经转身离去。
在那黑暗的牢房深处，只剩下文丑不甘的怒吼和铁链剧烈晃动的声响。
……
第二间囚室。
这里的气氛与第一间截然不同。
张郃坐得笔直，他甚至利用囚室里那一点微弱的光亮，将自己原本凌乱的长发重新束好。
听到吕布的脚步声，他没有咆哮，只是缓缓站起身，向着吕布微微欠身行礼。
这是名将的体面，也是一个败兵之将最后的倔强。
吕布让狱卒打开了房门，竟然直接走了进去。
“张俊义，这一仗，你输得冤吗？”
吕布拉过一张简陋的木凳，就那样大马金刀地坐在张郃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张郃沉默良久，才发出了一声长叹，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寂寥。
“郃自幼研习兵法，深知奇正相生的道理。但温侯的武力，已经超出了郃对兵法的认知。”
“以往我只以为天下第一不过外人的吹嘘罢了，但如今看来，输在鬼神之手，不冤。”
张郃抬起头，目光直视吕布，语气却异常坚定。
“温侯之志，郃已从那招贤令和印刷术中窥见一二。但这天下人各有其志，袁本初负我，然，他对郃有知遇之恩。郃若为了保命而转过头去攻杀袁氏，那郃与禽兽何异？”
“温侯若欲使郃战袁氏，郃万死不能从。请温侯赐一剑，全了郃的名声。”
这就是所谓的士大夫风骨。
哪怕明主已昏，哪怕心中已绝望，但那层名为忠义的旧秩序枷锁，依然牢牢地扣在张郃的脖子上。
此前毕竟反了毕竟只是自保求存，或者说为了手底下的兵马而求存，但现在在忠义面前，他却选择了放弃。
吕布看着张郃，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囚室里嗡嗡作响。
“谁说要你打袁绍了？”
吕布止住笑容，向前微微倾身，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张郃。
“北边那场曹操与袁绍的狗咬狗，不过是旧时代的残余在互相撕咬，我还没那个兴致让你这种名将去掺和那种烂仗。”
张郃愣住了。
吕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如渊。
“如今荆州新定，襄阳城虽然破了，但刘表在各地的残部依旧心存幻想。”
“刘大耳跑了，曹操的细作又在那边蠢蠢欲动。黄汉升虽然勇猛，但毕竟老了，且不长于内政统筹。”
“张俊义，你若是降，我便派你去镇守荆襄九郡！非我号令，不用北上一步，更不用去见那袁本初。”
“我给你兵权，给你钱粮，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
吕布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惊人的诚意和霸气。
“我吕奉先敢把这半壁江山的一道命门交给你这个降将。你，敢接吗？”
张郃彻底震惊了，他呆呆地看着吕布，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在这个互相猜忌的乱世，吕布竟然敢把刚刚打下来的荆州重镇，交给一个刚刚投降的败军之将？
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种被彻底信任的归属感，像是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冲毁了张郃心中那最后一道防线。
“温侯……”
张郃的声音颤抖着，他猛地推开面前的尘埃，双膝重重地跪在吕布面前，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末将张俊义……愿为主公镇守荆襄！主公不负我，郃必以死相报！至死方休！”
……
就在吕布伸手扶起张郃的那一瞬间。
他的意识深处，那已经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颤鸣。
“嗡——！！！”
一股冰冷而宏大的电子音，如同跨越时空而来的神谕，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威震华夏，彻底掌控徐州、扬州、荆州三州之地，民心向心力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达成史诗级成就：三分天下有其一！”
吕布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由于极度的震撼而猛然收缩。
在他视网膜的投影中，那原本代表着领地的三州版图，正散发出耀眼的金色。
“现在开始下发奖励，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