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地方都在僵持,但新野毕竟战败了,因此这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襄阳。
“什么?吕布来了?而且半日不到,新野就丢了?刘备跑了?”
州牧府内,刘表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八千骑兵,他吕布只带了八千人,就敢深入我荆州腹地?”刘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恐。
“主公勿慌!”
蔡瑁虽然也心惊,但毕竟是荆州军方第一人,立刻站出来稳住局面。
“吕布虽勇,但毕竟是孤军深入。新野至襄阳,中间隔着邓县、樊城,且有一处名为落凤坡的必经之路,地形狭窄,不利于骑兵展开。”
“我荆州带甲十万,如今文聘将军就在附近驻扎!”
蔡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请主公急令文聘,率领五万精锐步卒,在必经之路上截击吕布!”
“以逸待劳,定能将这只疲惫的虓虎困死在笼子里!”
刘表闻言,稍稍定了定神。是啊,这里是荆州,是他的主场。五万对八千,优势在他!
“传令文聘!务必截住吕布!绝不能让他靠近襄阳一步!”
……
襄阳以北三十里,官道之上。
大将文聘身披重铠,手扶长剑,伫立在一处高坡之上。
在他脚下,五万荆州精锐已经布下了一座铁桶般的防御大阵。
这里地形狭窄,两侧皆是丘陵,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十丈的官道。
文聘是个知兵之人,虽然吕布来的突然,但他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知道如何利用地形来克制骑兵的冲击。
“盾兵在前,长枪在后,弓弩手两翼压阵!”
文聘冷冷地下达着军令。
只见官道中央,数千面半人高的精铁大盾层层叠叠,如同鱼鳞般密集,构筑起了一道钢铁城墙。
而在盾牌的缝隙中,无数根长达一丈五尺的精铁长枪探了出来,锋利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远远望去,整个军阵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炸了毛的刺猬。
“将军,吕布来了!”副将指着远处腾起的烟尘喊道。
文聘眯起眼睛,看着那道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格外刺眼的红色洪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骑兵虽利,在于旷野奔袭。如今地形受限,他又长途跋涉,人困马乏。”
“而我军以逸待劳,布下这专克骑兵的枪阵。他若敢冲,便是自寻死路,会被扎成马蜂窝!”
文聘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写捷报。
只要挡住吕布的第一波冲锋,两侧伏兵齐出,这所谓的天才第一武将,今天就要折在这里。
“来了!”
大地震颤,红色的赤兔马一马当先,出现在了荆州军的视野中。
在它身后,八千玄甲骑兵并没有减速,反而开始加速。
“他疯了吗?”文聘眉头一皱。
“看到枪阵还不减速?想自杀?”
按照常理,骑兵遇到这种密集的枪阵,要么迂回,要么停下用弓箭抛射。
直接撞上去,那就是拿肉体去撞钢铁,根找死没什么两样。
与此同时,对面张辽也注意到了枪阵,顿时在后方大声提醒。
“主公,前方是文聘的大阵!全是长枪!”
“看到了。”
吕布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枪尖,眼中没有丝毫的忌惮,只有一种看透了蝼蚁挣扎的蔑视。
“跟紧我,别掉队。”
吕布微微伏低身子,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希律律——!”
赤兔马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四蹄生风,速度竟然再次暴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撞向了那座钢铁刺猬阵。
“找死!放箭!”文聘怒吼。
稀疏的箭雨对于身披兽面吞头铠的吕布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甚至连画戟都没有挥动,任由箭矢叮叮当当地弹开。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距离瞬间拉近。荆州前排的长枪兵看着那座越来越大的肉山,看着那双如同魔神般冰冷的眼睛,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想要后退。
“稳住!顶住!”督战队在后面嘶吼。
“长枪顶在前面,撞上来他就死定了!”
真的吗?
下一刻,吕布给出了答案。
在即将撞上枪尖的一刹那,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动了。
“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前排士兵耳膜剧痛,大脑一片空白。
方天画戟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半月弧光,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密集响起。
那一排排精铁打造、号称无坚不摧的长枪,在吕布的怪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深秋的枯草,瞬间被齐刷刷地斩断!
紧接着,是撞击。
赤兔马那庞大的身躯,挟裹着吕布那恐怖的动能,重重地撞在了盾牌墙上。
“砰——!!!”
一声巨响,仿佛陨石坠地。
那面文聘引以为傲的盾墙,瞬间炸裂开来。
不仅仅是盾牌碎了,连同躲在盾牌后面的十几名士兵,直接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轰飞上了天!
他们在空中喷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吕布的战袍。
没有停顿,没有阻滞。
吕布一人一马,就像是一颗烧红的陨石砸进了豆腐里,硬生生在五万大军的军阵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站在高坡上的文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吕布每一戟挥出,必定伴随着数名士兵的残肢断臂飞起;他看到那些平日里坚固无比的盾牌,在吕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所谓的枪阵,所谓的战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拦住他!快拦住他!”文聘惊恐地嘶吼,声音都在颤抖。
周围的荆州兵想要围上来,但玄甲骑已经顺着吕布撕开的缺口冲了进来。
黑色的钢铁洪流,顺着那道红色的锋矢,狠狠地凿穿了荆州军的心脏。
“你也配拦我?”
吕布浑身浴血,目光穿过重重人群,死死锁定了高坡上的文聘。
那眼神,看他如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