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吕布于扬州掀起腥风血雨,将那些世家大族连根拔起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荆州新野,那个飘零半生的刘玄德,也终于迎来了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北方,曹操为了在决战袁绍前扫清侧翼威胁,特派大将曹仁,率精兵两万,气势汹汹地杀奔新野而来。
新野城外,尘土飞扬。
曹仁并未直接攻城,而是在平原之上摆下了一座极其复杂的阵势。
旌旗猎猎,鼓声震天,两万大军随着令旗变动,如同一只盘踞的巨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新野城头,刘备扶着垛口,看着城外那变幻莫测的阵法,早已急得团团转,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就是曹军精锐吗?如此阵势,我军如何能破?”
刘备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这半辈子,要么是在逃跑,要么是在准备逃跑的路上。
如今好不容易在刘表这里借了一块地皮安身,难道又要被曹操赶得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流窜?
一旁的张飞早已按捺不住,哇哇大叫。
“大哥!管他什么鸟阵!给俺老张三千兵马,俺直接冲进去戳他个透明窟窿!”
“三弟不可鲁莽!”刘备急忙喝止。
“此阵暗藏杀机,若不得其法,冲进去便是送死。”
就在刘备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主公莫慌,此乃八门金锁阵也。”
刘备回头,只见新拜的军师徐庶,此刻正羽扇纶巾,神色自若地看着城外的大阵,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八门金锁阵?”刘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军师既知此阵,可有破敌之策?”
徐庶轻轻摇了摇羽扇,指着城外的大阵说道:“此阵虽名为金锁,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曹仁欺我不识阵法,布得徒有其表。”
“主公请看,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如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门而入则亡。”
徐庶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一圈,最后定格在阵势的东南角。
“如今曹仁这八门虽布得整齐,但中间的主持却乱了章法。只需令赵云将军引五百精骑,从东南角生门杀入,往西从景门杀出,其阵必乱!”
“当真?”刘备大喜过望。
“军中无戏言。”徐庶淡然道。
“子龙!”刘备当即转身,将令箭递给了一旁早已跃跃欲试的赵云。
“末将在!”
白袍银甲的赵云接过令箭,眼中战意高昂。
“依军师之计,破阵!”
城门大开,赵云一马当先,率领五百精骑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插向曹军阵势的东南角。
正如徐庶所言,赵云刚冲入东南角,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曹军防线竟然瞬间出现了松动。
“杀!”
赵云手中龙胆亮银枪上下翻飞,如入无人之境。
曹军士兵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的阵型在对方的冲击下变得滞涩无比,原本的互相支援变成了互相拥挤。
赵云谨记徐庶教诲,不与敌纠缠,一路向西猛冲。
待他从西门景门杀出之时,那座不可一世的八门金锁阵,竟真的从内部开始瓦解,轰然倒塌。
“大阵已乱!翼德、云长,出击!”
城楼上,徐庶手中羽扇一挥。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关羽和张飞,如同两头下山的猛虎,率领主力杀出。
失去阵法依托的曹军,在关张赵三员绝世猛将的冲击下,瞬间溃不成军。
曹仁虽然勇猛,但也抵挡不住这等攻势,只能丢盔弃甲,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许昌。
……
当晚,新野县衙,庆功宴。
刘备喝得酩酊大醉,但他并没有去休息,而是紧紧拉着徐庶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军师……军师啊!”
刘备涕泪横流,声音哽咽。
“备半生飘零,虽有关张之勇,却屡战屡败,如没头苍蝇一般乱撞。今日方知有军师之妙啊!”
这一刻,刘备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智商碾压的快感。
以前打仗,他是靠兄弟们的命去拼;现在打仗,是靠脑子去赢。这种感觉,太爽了,也太让他心酸了。
若是早得军师,何至于蹉跎半生?
……
与此同时,淮南,寿春太守府。
相比于刘备那边的喜极而泣,这里的气氛则显得有些诡异。
陈宫和鲁肃两人跪坐在下首,面前堆满了刚刚统计出来的账册。两人的表情既兴奋,又带着深深的忧虑。
“主公,统计出来了。”
陈宫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
“此次查抄八大豪族及数十个中小世家,共得黄金二十万斤,铜钱数以亿计,粮草五百万石,布匹、丝绸、盐铁更是堆积如山……”
鲁肃在一旁补充道,咽了口唾沫。
“这笔财富足够我扬州扩军至十万,并维持整个扬州所有百姓吃上十年!”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吕布这把火,不仅烧掉了世家的根,更是直接把扬州的国库给撑爆了。这些世家几百年的积累,如今全姓了吕。
然而,汇报完这些令人咋舌的数字后,陈宫和鲁肃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主公,钱粮虽足,但这代价……”
陈宫叹了口气,看着在那优哉游哉擦拭画戟的吕布,苦涩道:“经此一役,主公算是彻底站在了天下世家的对立面。”
“如今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在那些士族口中,主公怕是已经成了比董卓还要残暴十倍的国贼、独夫。”
鲁肃也是忧心忡忡:“是啊主公。”
“钱粮可以用尽,但名声一旦臭了,日后想要招揽人才,恐怕难如登天。”
“天下读书人,怕是都会视我扬州为虎狼之地,避之不及啊。”
他们不担心现在,担心的是未来。
没有世家支持,没有读书人投效,光靠抢来的钱和分了田的泥腿子,真的能打下这天下吗?
吕布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名声?”
“那是弱者才需要在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