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汝南郡。
这片刚刚被吕布主动放弃的土地,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正如陈宫之前所谋划的那样,随着徐州军的撤出,这里瞬间成了权力的真空地带,引来了四面八方的饿狼。
“杀!!”
汝南城下,曹军大将曹仁手持长刀,满脸烟熏火燎,正指挥着大军猛攻城池。
然而,城头之上飘扬的却不是袁术的旗帜,也不是无主的白旗,而是黄色的头巾和刘表的帅旗。
“该死的刘景升!该死的黄巾贼!”
曹仁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血丝。
他奉命来捡漏,本以为是探囊取物,谁知道一脚踩进了烂泥坑里。
就在曹军刚刚进入汝南地界时,荆州刘表的大将黄祖、文聘就像闻着腥味的鲨鱼一样,率领两万江夏兵北上,一口咬住了汝南南部的几个县城。
与此同时,原本依附于袁术的汝南黄巾余孽刘辟、龚都等人,为了生存,竟然极其圆滑地选择了投靠刘表,瞬间拉起了一支数万人的杂牌军,依托城池与曹军死磕。
“将军!后方急报!”
一名传令兵满身是血地冲过来。
“袁绍的大将颜良率轻骑越过黄河,正在骚扰我军粮道!于禁将军分兵去救,却被刘辟的伏兵给缠住了!”
“混账!”曹仁气得一刀砍断了面前的拒马。
“这帮人是商量好了吗?怎么全冲着我来了?”
整个豫州打成了一锅粥。
曹操为了吞下这块肥肉,不得不从许昌源源不断地增兵;刘表为了拒曹于门外,也下了血本。
再加上袁绍在北面的搅局和黄巾军的捣乱,曹操和刘表在此地投入了数万兵力,却深陷泥潭,根本无暇顾及正在淮南的吕布。
而在徐州北境,袁绍的如意算盘也落了空。
琅琊前线,烽火连天。
袁绍麾下河北双雄颜良、文丑率领五万精兵,号称十万,气势汹汹地杀来,试图趁吕布南下之际偷袭徐州后方。
然而,他们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长驱直入,反而一头撞在了一块铁板上。
“给我顶住!退后半步者斩!”
琅琊城头,平北将军纪灵手持三尖两刃刀,浑身浴血,亲自督战。
他深知此战不仅关乎徐州安危,更是他投降吕布后的第一份投名状,决不能有失。
“为了温侯!死战不退!”
在他身侧,臧霸带着那一群熟悉山地作战的泰山兵,利用琅琊周边的险要地形,到处设伏。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将袁军的攻城梯砸得粉碎。
颜良在城下气得哇哇大叫,手中大刀指着城头怒骂。
“纪灵匹夫!你个三姓家奴的走狗!”
“昔日在我主袁家面前摇尾乞怜,如今竟敢挡天兵?有本事下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纪灵冷笑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甚至还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城楼口。
“颜良小儿,省省力气吧!温侯有令,守住此城便是大功。”
“你想打?有本事飞上来!若是飞不上来,就乖乖滚回河北喝奶去!”
“哇呀呀!气煞我也!”颜良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
依托着险要的地形和纪灵、臧霸的死守,袁绍的五万大军硬是被死死挡在了琅琊以北,寸步难行。
……
数百里之外,庐江皖城。
相比于豫州的战火连天,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太守府后花园内,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惬意。
吕布半躺在软塌上,手里端着一杯美酒,身旁是大乔在剥葡萄,小乔在抚琴,好不快活。
“报——!”
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禀温侯!三路急报!”
“讲。”吕布微微坐直了身子,推开了大乔递来的酒杯。
“其一,豫州战况焦灼。曹仁、满宠与荆州文聘、黄祖在汝南反复拉锯,双方死伤惨重。那汝南黄巾刘辟趁乱起事,搅得曹操后方不得安宁。”
“其二,徐州北境告捷。袁绍遣颜良文丑五万大军犯我琅琊,被纪灵、臧霸两位将军依托地形死死挡在国门之外,寸步难行。袁军粮道受阻,已有退意。”
斥候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还有,寿春方面,陈宫军师来信。淮南各地屯田已全面铺开,第一批冬麦长势喜人,新招募的五万新兵也已开始操练。”
“军师言,请主公在前方安心,后方粮草物资,绝无断绝之忧!”
“哈哈哈哈!”
吕布听完,忍不住仰天大笑,一口吞下大乔递到嘴边的葡萄,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好!好一个纪灵,好一个公台!”
吕布心情大好,轻轻拍了拍大腿。
“果然,把汝南扔出去,是明智之举。等他们把牙都崩碎了,把血都流干了,我吕布再来收拾残局!”
如今的吕布,坐拥徐扬二州,钱粮充足,北有纪灵死守,中有陈宫足食,只需坐看天下风云变幻,静待时机。
“夫君真是神机妙算。”小乔停下抚琴,崇拜地看着吕布,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星星。
吕布捏了捏小乔的鼻子,刚想调笑几句,却见又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显得极为狼狈。
“报——!温侯!大事不好!”
斥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
“孙策……孙策他又回来了!”
“嗯?”吕布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的笑意却并未消退,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他收拢了昨日的溃兵,又连夜从江东调来了两万生力军,号称五万大军,此刻已经兵临城下!正在城外叫阵,点名要……要温侯出去受死!”
“哦?这小老虎,骨头倒是挺硬。”
吕布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对方没退走,这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大军出征,不可能因为一次轻败就退走,那就真成儿戏了。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毕竟若是那孙策退走,他还如何吞下整个江东?
“被我那样羞辱,居然还没崩溃,反而这么快就整军再战?看样子这孙伯符有点东西。”
吕布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握住了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
“嗡——”
画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颤鸣。
他大步向外走去,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备马!随我出城,再擒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