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大寨,寨墙之上。
“呼……”
臧霸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远处那个似乎准备单骑冲门的吕布,眼中的惊恐逐渐被一丝嘲弄所取代。
他承认,他确实有些相信那斥候的话了。
一戟碎石,隔空射缨,也确实吓人。
但打仗不是变戏法,也不是单挑,这是攻城战!
你吕布再强,难道还能拿那具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开这扇连攻城锤都奈何不得的铁门?
“吕奉先!”
臧霸大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狂妄,在寨墙上回荡。
“你不是要帮我体面吗?”
“来啊!”
臧霸指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语气极尽嘲讽。
“温侯远道而来,何不进寨一叙?若是连这门都进不来,不如早早回去抱孩子绣花吧!这战场,不适合你!”
“哈哈哈哈!”
周围的贼寇们见大帅如此淡定,也都跟着起哄大笑。
在他们看来,除非吕布能飞,否则想要单骑破门,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番嘲笑,反倒是让本来凝重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寨门前。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听着上面的嘲讽,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微微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赤兔马那如绸缎般顺滑的鬃毛。
“老伙计。”
吕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有人看不起咱们。”
“那就让他们看看……”
吕布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目中燃烧着实质般的火焰。
“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赤兔马动了。
没有试探性的慢跑,起步即是巅峰!
四蹄蹬地,泥土飞溅。一人一马瞬间化作了一道凄厉的红色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那扇铜墙铁壁般的寨门,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放箭!射死他!!”
臧霸见状,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咆哮。
崩崩崩——!!!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们松开了手指。
漫天的箭雨如同黑色的乌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吕布覆盖而去。
这种密度的箭雨,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死吧!”臧霸咬牙切齿。
然而,面对这漫天箭雨,吕布不仅没有减速,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单手握着方天画戟的中段,手腕猛地一抖。
“给我……开!!!”
呜呜呜——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银色的光幕!
那是挥舞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身前形成的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丁丁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了一片。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利箭,在触碰到光幕的瞬间,统统被磕飞、弹开、绞碎!
没有一支箭能穿透这道光幕。
没有一支箭能触碰到吕布的衣角。
他就这么顶着漫天的箭雨,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插入了凝固的猪油,势不可挡地切开了箭阵!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距离在瞬间被拉近。
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寨门,在视野中极速放大,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压了过来。
寨墙上的臧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疯了?”
“他不减速?他真的想撞死不成?”
这种速度撞上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得被反震成肉泥啊!
然而,吕布眼中的疯狂却越来越盛。
在距离寨门仅剩最后三步的刹那,吕布猛地从马背上站了起来!
他双脚死死踩着马镫,借着赤兔马狂奔的恐怖动能,将全身的力量,连同体内那股足以搬山填海的神力,全部灌注到了双臂之中。
肌肉隆起,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对着那两扇大门的门缝,狠狠地劈了下去!
“给我……开!!!”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这一刻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就像是一颗陨石正面撞击了大地。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扇号称能抵挡攻城锤撞击的厚重营门,发生了恐怖的形变。
它不是被撞开了。
它是炸开了!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让人牙酸。
坚硬的百年铁木,在方天画戟接触的瞬间,直接崩碎成了漫天的木屑。
包裹在外的精铁皮,像是脆弱的纸张一样被撕裂、卷曲、飞溅!
这股力量太大了。
大到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大门,直接作用在了门后。
“噗!噗!噗!”
门后那数十名原本死死顶着门栓、以为万无一失的泰山力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恐怖的震荡之力瞬间震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几十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口鼻喷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后方的拒马上,当场暴毙!
七窍流血!
那是被活活震死的!
嘭!
寨门彻底崩塌。
漫天的烟尘与碎屑中,赤兔马长嘶一声,载着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踏着满地的废墟,傲然冲入了大寨之中!
静。
死一般的静。
寨墙之上,所有的弓弩手都忘记了放箭,手中的弓弩哐当掉在地上。
臧霸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断,鲜血淋漓,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下方。
看着那个破碎的寨门。
看着那一地被震死的尸体。
看着那个单手持戟、傲立于废墟之上,正缓缓抬头看向自己的男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灵魂。
“这……”
臧霸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脱手坠落,砸在脚面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的上下牙齿在剧烈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这是人干的事?”
一戟。
只是一戟!
就把他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连同后面的几十条人命,像拍碎一块豆腐一样,彻底轰成了渣!
寨门废墟上。
吕布轻轻甩了甩方天画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那一双虎目隔着漫天烟尘,死死锁定了早已吓傻的臧霸。
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个笑容,残忍,狂傲,不可一世。
“臧宣高。”
吕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门开了。”
“现在,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