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又道:“而且啊,咱们是在回桃花村的路上捡到她的,当时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就大咧咧躺在草垛里。也太落魄了吧……”
她说着还拍了下宋宿。
宋宿方才回神,又语气莫名地问:“你为什么和她一起洗澡?”
黎清欢:“……这是重点吗?”
宋宿:“是。”
他突然抬手扣住黎清欢的饭碗,端走。
黎清欢:“??”
宋宿:“你和她洗澡,不和我洗?”
黎清欢嘴角微抽:“你别找茬啊。”
她伸手要去拿饭碗,宋宿又挪远了点。
黎清欢气得不行,伸手就要去挠他。
宋宿突然一把将她抄起来,扛到肩膀上:“陪我去洗澡。”
外面传来丫鬟的偷笑声。
黎清欢臊得满脸通红,骂骂咧咧地叫嚷起来:“宋宿!你有毛病啊!”
“谁要跟你一起洗澡了?”
“平安不会洗澡你也不会洗吗?”
“你松开我!”
宋宿将人扛进了水房:“不松。”
两人从水房胡闹完出来,又在房间里闹腾了一阵,喊了两次水,这才罢休。
黎清欢被闹得狠了,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记得,只隐约记得宋宿告诉她,要在清欢百味多囤积些粮食。
她没力气问为什么,只囫囵应了声,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醒来的时候,宋宿已经离开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床上的床单已经换过了。
黎清欢从床上坐起来,身下没有明显肿痛感,应该是昨晚他给上过药了。
算他还有点良心。
昨晚他跟她说什么来着?
让她去屯点粮食?
黎清欢的目光落在床头柜子上,上面摆放着一封信。
她拿过来拆开,一眼看出笔迹是宋宿的。
她有点讨厌这种留信的方式。
她虽然认字,但是对于一些文绉绉的话实在看不懂。
好在,宋宿留的信都是白话文,简单直白地交代了一些,说京中最近会生变。
让她提前囤积粮食,做好防布,太子可能会占城逼宫。
承王远在南方,远水解不了近火。
而且官眷无诏不得举家搬离京都,他不方便带她和父母离开,也容易打草惊蛇。
他要出城去和承王汇合,城中给她留了暗卫保护。
黎清欢看完信,心中略一思忖,便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带着黎平安出门。
要屯粮食的话,各种米面粮油肯定是最重要的。
这会已经年下腊月了,再屯些腊肉腊肠什么的也不错。
但她若是明目张胆地屯粮,未免也太惹人注意了。
黎清欢想了下,到了店里,将几个不常露面,在后厨打杂的小子派出去采购了。
分别从几家粮厂里购买了米、面、油和好存放的腊肉。
为了不引人注意,黎清欢屯粮的行为是分三日完成的。
好在有清欢百味这个酒楼在,大量采购食物的行为也并不突兀。
她又悄悄给平阳侯府那边递了信,让他们也囤积点粮食。
黎清欢做完这些,心中才踏实一点。
这日,她又照常带着黎平安出门巡店。
孔元香正在柜台边和掌柜交谈着什么。
黎清欢看着来往的客人,突然扭头问孔元香:“最近来店里的客人多吗?”
孔元香愣了下,回答:“不算多,许是年下了,天气冷,很多人不爱出门。”
果然是要生变了。
黎清欢低头沉思。
年下正是走动的时候,来京都走亲串友的人多了许多,这个节点应该会有更多人来下馆子才对。
而且……
她目光扫过店里的人。
平日里,因着她背后靠山的缘故,来吃饭的大多是达官显贵,甚至偶尔还有官家小姐会来这里聚。
可最近似乎来的都是平民,出来走动的官员们少了很多。
孔元香没察觉她脸上的异色,反倒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叠账本道:“东家,年节已近,又该核账了。”
宋员外和何敏君写了信来,说北上的内河已经冻结,不方便入港停靠,就不来找她对账本了。
他们回了郡县找宋芸娘过年。
但托人将账本送到了清欢百味。
黎清欢看到柜台上堆成山的账本,哭笑不得。
倒也不必如此勤快,她也并没有很想对账。
她摸了摸鼻子:“元香,你说这些账,咱们年后再对可以吗?”
孔元香寸步不让:“当然不行了!年前的账年前结,若是拖到年后,就清算不了啦!”
黎清欢深深叹了口气。
宋芸娘那边也将账本都寄过来了。
数目实在是……
想要组一支账房先生队伍的心思再次冒起了头。
黎清欢攥紧了拳头:“年后一定!”
她这边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阵阵规律的马蹄声。
哒哒哒地作响。
黎清欢脸色微变,抬头望去,就看到店外有官兵略过。
街上来往的百姓被暴力推搡开道。
一时间,尖叫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店里的客人们见状,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去,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
“这马上过年了,谁啊这么嚣张?”
外面突然响起呼喊声:“快跑啊!要关城门了!再不跑就出不去了!”
店里的人闻言,钱也不结,当即拔腿跑了出去。
店里的跑堂作势要去拦,被黎清欢叫住:“谁也别忙活,快把门窗都关上!”
跑堂很快反应过来,几人跑去关门关窗。
外面惨叫声此起彼伏。
黎清欢哪儿见过这个阵仗,一时真有些慌乱了:“这不是皇城吗?天子脚下怎么会出这样的乱子?”
随即她又有种预感,宋宿让她屯粮,大概是预料到了今日之事。
孔元香显然也被吓到了,死死攥着她的手就没松开过。
虎妞就缩瑟在她腿边,蹲在柜台底下。
黎清欢见她们娘俩这样,忙安抚:“别担心,应该没事的,宋宿提前让我屯了粮食,所以这场动乱应该波及不到我们。”
若是真有危险,宋宿肯定他们都提前搬出城了。
孔元香对上她冷静的视线,点了点头,心下终于安心了几分。
很快,街上到处张贴起了告示。
透过窗户上的纱纸隐约能够看到外面的官兵在一路走,一路撒着什么。
黎清欢让跑堂的打开窗户,揭了一张进来。
几人围了过来,看到告示上的内容,都有些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