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领着陆承泽找到二楼的空位坐下。
陆承泽坐下后,被递过来一份菜单。
这菜单做得别致,像是一本小册子。
主推菜式在头几页,不仅有菜名,还有彩色的工笔画,活灵活现。
后面每个菜虽然没有工笔画,但也有详细的价格,以及很是童趣的图案。
倒是格外有意趣。
陆承泽饿得不行,便将主推菜的几个酸菜鱼、冷吃兔、生腌虾、捞汁拼盘都给点了一遍。
小二见他一个人来吃,便好心提心道:“客官,咱们店里你点的这几个菜量都比较大,怕是一个人吃不完……”
陆承泽爽朗地大笑摆手:“只管去上菜便是!”
他想到什么似的,又道:“再给我打包一份荷花藕夹,还有生腌虾。”
小二便笑着点头,麻溜地去叫菜。
店里氛围极好,来往伺候的跑堂小二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服制,头上戴着一顶喜庆的红色虎头八宝帽,将头发全部束在帽子里。
店里还请了琴师弹奏乐器,弹奏的都是些较为欢快曲目,音量不大,维持在能够听见,又不影响谈话的范围。
第一道上来的菜是酸菜鱼。
陆承泽瞟了一眼,酸菜鱼是金汤色泽,上面飘着些酸菜,还有薄薄的鱼片。
还有干瘪的红辣椒,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搞得颜色鲜艳夺目极了。
他纳罕道:“这不是观赏盆栽里的贵椒么?竟然能用来做饭?”
小二恰好又端了一道菜上来,听他这样说便笑道:“这便是本店的特色了。”
陆承泽尝了一口鱼片,顿时被那股酸辣爽口的味道给取悦了。
他原本看着酸菜鱼上的金汤,以为是一层油腻的金色浮油。
这季节天气炎热,他没觉得这菜能好吃到哪里去。
没想到入口后竟是这种爽朗的滋味。
酸辣开胃,一点也不觉得油腻。
而且鱼片上几乎没有任何刺。
鱼肉完全不腥气,反而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椒麻香气,肉质鲜嫩爽滑。
他平日是不爱吃鱼的,吃不惯那股鱼腥气。
今日只是被工笔画吸引了,才尝试点了一道。
没想到味道竟然如此惊喜!
他忙不迭又尝了两口,满意地直直点头。
鱼肉底下,还垫了青菜和豆皮。
他原想说店家偷工减料,以此充好,可尝了一口吸饱了汤汁的豆皮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味道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素菜竟然别有一番风味,味道甚至不比鱼肉要差!
而后上来的是冷吃兔。
这个他知道,今日在承王的马球宴会上吃到过。
只是他回去得晚,从场上下来的时候,他那桌菜没剩多少了,这冷吃兔他只尝到了一块,味道惊为天人!
陆承泽连忙给自己挖了满满的一碗饭,就着冷吃兔,麻溜地就干了一碗。
不论是酸菜鱼还是冷吃兔都太下饭了!
很快,生腌虾也被端了上来。
这道菜还是他娘点名想要的呢。
陆承泽一看是生的,顿时变了脸色:“怎么这么端上来?小二!”
小二闻言连忙站住,陪着笑解释道:“客官您可能是第一次吃,这是咱们店的生腌虾,就是生吃的。”
“虾肉提前用极浓的烈酒浸泡过,完全不会有任何异味,您可以尝试一下,若是不喜欢的话,我再给您撤下去换道菜您看成吗?”
陆承泽挑眉:“还能这样?”
他没再说什么。
想着是母亲钦点的菜,肯定有它的特别之处。
陆承泽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尝试夹了一只虾出来。
那只虾被去了虾头和虾线,浸泡在冰凉的汤汁里。
汤汁里竟还能隐约看到冰块。
这玩意儿金贵,他还是第一次见用冰块来做菜的。
先前两道菜给他的体验感实在太好了。
陆承泽深呼吸一口气,将虾放入口中嚼了起来。
鲜甜脆嫩的口感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顿时眼前一亮,爽得头皮有点酥酥麻麻。
这生虾肉的口感竟然如此脆嫩弹牙!
而且就如小二所说,一点腥气也没有。
不仅不腥,还极为鲜甜。
那浸泡生腌虾的汤汁不知是如何调制的,似乎有点酱油的味道,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清爽果香气、辣椒等香辛料的味道,回味甘甜之余,嘴巴舌头还有点麻麻的。
但这点麻麻辣辣的感觉非但不惹人生厌,反而令人格外兴奋!
冰凉甜糯的口感简直太爽了!
最后上来的是捞汁拼盘,也是冷盘菜。
里面除了煮熟的虾,还有些蔬菜、香菇、鸡蛋等,还有剥了壳的蛤蜊。
还有枸橼切的圆片。
浸泡的汤汁色泽晶莹,上面漂浮着一层炒香的芝麻,还有些花椒和干辣椒在上面。
陆承泽愣了下,几乎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这里面浸泡了……枸橼?”
这种东西无比酸涩,能吃吗?
小二笑着点头:“这是用来调味增香,清爽口感的,可以不吃,您吃这里面的菜就好了。”
陆承泽将信将疑,夹了一只熟虾送入口中。
彻底膜拜了这家店的大厨。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满意的饭。
陆承泽就着饭干了五大碗米饭,都给小二看呆了。
饭毕,他接过打包的生腌和荷花藕夹,结了账下楼。
一顿饭吃了一百多两银子,但物有所值。
他酒足饭饱,脚下飘飘然。
拎着菜下楼,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
陆承泽脸色微变,连忙追了上去:“三弟!”
他跑得太快,楼梯上的人闪避不及,被推得左右摇摆。
众人顿时吵嚷起来:“干什么啊?”
“着什么急啊?”
“怎么搞的?赶着去投胎啊?”
“哎哎别推我!”
等陆承泽从人堆里跳出来的时候,一楼早没了弟弟的身影。
他不甘心,又到处找了一通。
难道是他看错了吗?
是今日看到大哥疲惫,所以日有所思吗?
陆承泽怀疑是不是那盘生腌给他吃醉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拎着菜离开。
酒楼五楼房顶上。
黎平安提溜着明觉的后衣领,指着马路上的人:“就是他,刚刚想找你,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
明觉挠了挠头:“谁啊?”
他们站在五楼太高了,底下狮子街是人流量极大的商界,首饰脂粉衣服书画吃食糕点等各种店面酒楼一应俱全,平日许多达官贵人即便是没什么事儿,也会愿意来狮子街逛逛。
密密麻麻的人流,明觉实在看不清黎平安指的是谁。
黎平安见那人跑远了,便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