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越是慢，某些人就越是绝望。
那是一种钝刀割肉的煎熬，是一种明知铡刀悬在头顶，却不知何时落下的恐惧。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心脏上。
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王川的心情却很好。
他看山，山巍峨。
看雪，雪纯净。
看天，天高远。
他甚至在路过一棵老松时停下脚步，伸手拂去针叶上的霜。
松针的触感冰凉而坚韧，带着生命的气息。
他微微一笑，继续向上。
海拔三千米。
树木开始稀疏，植被变得低矮，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空中打着旋。
王川的衣角被风吹起，但他的人却稳如磐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海拔三千五百米。
树木彻底消失，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
空气稀薄，呼吸变得困难。
但王川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这海拔的攀升对他毫无影响。
海拔四千米。
山顶。
这里是西山的最高处，也是整个明都地区的制高点。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可以望见远处的大海，可以看到天地相接的那条线。
但此刻……
这里没有风景，只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镶嵌在最大的山岩之上。
门通体黝黑，表面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
有狰狞的魂兽，有扭曲的人类，有战斗的场面，有死亡的瞬间。
每一道刻痕都深刻而凌厉，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残酷的故事。
地狱之门。
战神殿的入口，推开这扇门，就可以进入战神殿之中。
而这扇门本身，也是一种考验……
没有三千斤以上的力量，休想将它推开。
王川站在门前，抬头仰望。
门很高，足有十米，两扇门扉合拢，严丝合缝。
那些雕刻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在俯视着他，审视着他。
王川微微一笑。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一口气很轻，轻得像叹息，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但当那口气落在门上时，山顶骤然狂风大作！
风呼啸着，怒吼着，裹挟着积雪和碎石，狠狠地撞在那扇巨大的金属门上！
轰——！
门开了。
不是缓缓推开，而是猛地向两侧弹开，撞在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风灌入门内，在黑暗中呼啸回荡，如同千百只野兽在咆哮。
王川迈步走入。
身后，地狱之门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吞没。
周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欢迎来到十八层地狱。”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如同机器的播报。
紧接着，王川只觉得脚下一震，地面开始下沉。
他在坠落。
不，是地面在带着他坠落。
耳边是风声，是机械运转的轰鸣，是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力量在苏醒。
大约过了一分钟，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响，脚下一震，稳定下来。
然后，地面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王川依旧神情平淡。
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当他再次出现时……
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厅堂之中。
大厅整体为圆形，直径超过百米，穹顶高耸，气势恢宏。
无论是地面还是周围的墙壁，都铭刻着复杂的魂导法阵，阵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肃穆的气息，仿佛每一寸空间都沉淀着岁月的重量。
而对面，十几道身影一字排开。
他们站在那里，形态各异，有的高大魁梧，有的瘦削如竹，有的面容苍老，有的正值壮年。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上面绣着红色的纹路，如同鲜血在黑暗中流淌。
正中站着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沉凝。
他的衣着与其他人不同，纹路不是红色，而是金色……
那是副殿主的标志。
越天斗罗，关月。
战神殿副殿主，资深战神，极限斗罗。
他的修为虽然不及陈新杰，但也进入极限层次已久，是战神殿中仅次于殿主的强者。
他的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身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越天神枪。
关月看着王川，目光复杂。
他的身后……
那些战神们同样神色各异，有的凝重，有的紧张，有的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王川的目光扫过他们，微微一笑。
“我记得战神殿的规则，不是来多少人，就出来多少人应战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怎么，换成本座，连规矩也改了？”
战神殿十八层，多少人进来，就会有多少位战神应战。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规矩，会根据来者的修为确定对战者的实力。
千百年来，从未更改。
关月神色未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毕竟，王塔主可不是一般人。”
“这规矩，自然是要变一变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微微攥紧枪柄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王川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关月，让陈新杰出来。”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两枚十二级定装魂导炮弹的事情，你还不够格。”
大厅里一片死寂。
那些战神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避开目光，有人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良久，关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暗淡。
“王塔主，手下人不知尊卑，好在这次并未造成伤亡。”
“能否，看在战神殿的面子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求和。
王川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关月，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他直视着关月的眼睛。
“没伤亡，那是因为我的实力强大，而不是你们放了我一马，懂？！”
他的右手抬起，两枚缩小版的十二级定装魂导炮弹在掌心浮现，缓缓旋转。
紫与绿的光芒交织，幽冷而妖异，如同两只沉睡的恶兽。
“当然，你想要让我放战神殿一马也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现在就引爆这两枚十二级定装魂导炮弹。”
“只要你们能活下来，我就放你们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