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残破灰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如纸的下颌。

    白骨权杖握在手中，权杖顶端的幽绿色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无数灵魂在其中哀嚎。

    远处，一道同样阴冷的气息早已等候多时。

    那是一名看上去三十余岁的男子，身穿一袭黑色长袍，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他的眼眸深邃如渊，隐隐有幽绿色的光芒闪烁。

    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死亡气息，但与亡灵王川相比，却显得单薄了许多。

    鬼帝。

    圣灵教真正的掌控者。

    他看着逐渐走近的亡灵王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嫉妒，有凝重，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他本以为，这位出现在明都上空、又参与了覆灭史莱克学院的存在，只是一位准神。

    毕竟，亡灵法师的修炼之路比普通魂师艰难百倍。

    想要达到准神境界，要么造下无边杀孽，要么寻得一处死亡能量汇聚的宝地修炼千年。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

    但现在……

    鬼帝清晰地感知到了。

    对方不仅仅是准神。

    是巅峰准神。

    而且，是半只脚踏入神明之境的存在。

    那股死亡法则的纯粹与深邃，已经远超他和冥帝哈洛萨，甚至……不逊于魔皇。

    鬼帝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眼中的情绪。

    面对这样的强者，保持尊敬是必要的。

    “见过亡灵阁下。”

    他微微欠身，语气平和而客气。

    亡灵王川在他面前三丈处停下，白骨权杖轻轻拄地。

    兜帽阴影中，苍白的魂火微微跳动。

    “说吧。”

    他的声音平淡而冷漠，不带丝毫情感。

    “费尽心思想要找到本座，有何要事。”

    鬼帝神情自若，并不因对方的态度而动怒。

    身为邪魂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类存在的性格。

    极端的偏执，极端的自我，极端的喜怒无常。

    亡灵王川只是态度冷淡一些，已经算是很好说话了。

    他抬起头，直视那团苍白的魂火，缓缓开口。

    “我见阁下在死亡的道路上，已经走得极远，远超凡俗。”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狂热。

    “不如和我们圣灵教联手……”

    “将斗罗位面亿万众人覆灭，创造出属于我们的死亡神界！”

    话音落下，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鬼帝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是一种属于邪魂师特有的、对死亡的狂热崇拜。

    亡灵王川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沉默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鬼帝的狂热之上。

    良久，亡灵王川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联手？”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如同尖刀刺入鬼帝心中。

    “本座为何要与你们联手？”

    鬼帝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沉声道。

    “难道阁下就不想成神吗？！”

    亡灵王川的笑声更大了些。

    那笑声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

    “成神？”

    他抬起白骨权杖，轻轻一顿。

    “本座早已得到了成神的门票，又为何要掺和进你们圣灵教的事情？！”

    鬼帝瞳孔骤缩！

    成神的门票！

    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大骇，面上却强自镇定，追问道。

    “什么门票？！”

    亡灵王川没有再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鬼帝一眼，那目光仿佛看透了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在意。

    下一瞬……

    他身后，一道巨大的亡灵之门骤然打开！

    幽暗的门户中，传来无数亡灵的哀嚎与嘶吼，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是死亡国度的呼唤。

    亡灵王川转身，迈步走入那扇门中。

    在身形即将没入黑暗之前，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

    “莫要再来打扰本座。”

    门扉合拢，亡灵的气息渐渐消散。

    极北之地重归死寂，只剩下呼啸的风雪。

    鬼帝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有动。

    良久……

    一道幽暗的身影从他身后浮现。

    那是一名怨灵，形态虚幻，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丝毫没有寻常怨灵的混沌与疯狂。

    它飘浮在鬼帝身后，同样望着亡灵王川消失的方向。

    “有意思。”

    那怨灵开口，声音平静而苍老。

    “这人居然有一个位面。”

    鬼帝神情不变，似乎早已料到。

    “如果没有一个位面，他又如何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成为一位巅峰准神呢？”

    没有人是傻子。

    圣灵教同样不是。

    自从亡灵王川在明都上空第一次现身，鬼帝就已经开始疯狂地调查他的一切。

    可无论斗罗大陆，还是星罗大陆，又或者是遥远的斗灵帝国，都没有亡灵王川的任何讯息。

    这只有一种可能……

    他不在三块大陆上。

    亡灵法师想要修炼到巅峰准神，只有两条路。

    要么造下无边杀孽，用亿万生灵的死亡堆砌自己的道路。

    要么寻得一处死亡能量汇聚的宝地。

    而亡灵王川能悄无声息地达到这个境界，必然拥有一个独立的死亡空间。

    甚至，是一个位面。

    怨灵飘浮在他身后，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鬼帝沉默片刻，目光变得幽深而贪婪。

    一个位面。

    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属于死亡的位面。

    若是能得到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淡淡道。

    “不急。”

    怨灵没有再问。

    它知道，鬼帝说“不急”，就是已经有了盘算。

    它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片刻后，怨灵缓缓缩回鬼帝身后，重新融入黑暗。

    这道怨灵，是鬼帝的父亲所化。

    数百年之前……

    鬼帝的父亲临终前以秘法将自己的灵魂炼成怨灵，侥幸保留了神智，成为鬼帝最信任的伙伴，也是他最强大的底牌之一。

    有父亲在身边，鬼帝从不感到孤独。

    但此刻，他望着亡灵王川消失的方向，眼中只有贪婪。

    一个位面……

    有了那个位面，他就能成神。

    甚至，比魔皇……

    还要先一步，成神！

    他必须得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