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云冥的语气充满了不解，没有痛苦，只有困惑。
他想不通。
什么样的攻击，能穿透他的斗铠、穿透他的身体，却让他毫无感觉？
斗罗王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我的第六魂技，时空倒影。可以将过去发生的事或物，重新复刻到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云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刚才那招，正是两万年前的唐三，施展出来的……”
“唐门第一暗器。”
“观音泪。”
云冥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带着释然，带着解脱，也带着一丝莫名的骄傲。
“观音泪……”
他喃喃着，“好名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里，圣灵斗罗雅莉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满是绝望与悲痛。
云冥的心，揪了一下。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想说他爱她。
想说对不起。
想说来世再见。
但他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用最后的力气，用最后的温柔，对着她，轻轻一笑。
“抱歉，雅莉。”
他的声音如同微风，消散在空气中。
“我不能陪你了。”
“不！！！”
雅莉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她拼命地想要冲过去，想要抓住他，想要留住他！
但她什么也抓不住。
云冥的身体，开始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温暖而柔和，如同他生前的为人，如同他对她的爱。
光点越散越多，越散越远。
最后，在雅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擎天斗罗云冥，化作漫天金光，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史莱克外院的废墟之上。
金色的光雨缓缓飘落。
那是云冥最后的光芒。
那是史莱克两万年传承，最后的余晖。
雅莉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金色的光雨还在飘落。
那里，恶魔王川、深渊王川、亡灵王川，三位巅峰准神，静静地悬浮着，俯视着脚下的废墟。
那里，大明和二明的身影，也停了下来。
那里，多情斗罗臧鑫的剑，已经黯淡无光。
那里，仅存的几位史莱克强者，眼中只剩茫然。
史莱克学院。
海神阁阁主。
擎天斗罗。
云冥。
陨落。
金色的光雨，依旧在飘落。
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
……
大明悬浮在半空之中，俯视着脚下那片已成废墟的史莱克外院。
金色的光雨还在飘落，那是云冥最后的余晖，轻柔地覆盖在破碎的雕像、倒塌的建筑、以及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之上。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兔死狐悲。
这个词汇突然涌上心头，让这位活了数万年的魂兽王者，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今日，那位蓝银皇可以为了所谓的大计，强行操纵云冥的身体，让他去送死。
明日，难不成就不会牺牲他们吗？
他们虽然是魂兽，虽然与小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在唐三眼中，在阿银眼中，他们究竟是什么？
是战友？
是亲人？
还是……
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更何况，恶魔王川那些话，虽然刺耳，虽然恶毒，但细细想来，何尝没有几分道理？
唐三口口声声说要帮魂兽一族重振辉煌，要给他们一个未来。
可如今，两万年过去了。
魂兽一族的未来，在哪里？
大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两万年前，魂兽占据着斗罗大陆超过一半的地盘。
星斗大森林延绵万里，是魂兽的乐园。极北之地冰原无尽，是冰属性魂兽的天堂。
然后，唐三出现了。
他带来了暗器，带来了唐门绝学，带来了人类对抗魂兽的全新方式。
那些原本需要魂师以命相搏才能猎杀的魂兽，在暗器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杀戮，开始了。
一场持续了数千年的、一边倒的杀戮。
魂兽的地盘一缩再缩，星斗大森林从万里缩减到千里，又从千里缩减到百里。
无数魂兽种族在屠戮中彻底灭绝，无数幼崽在母兽的尸体旁哀鸣。
而唐三，成了神。
成了万民敬仰的海神。
大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然后是万年前。
霍雨浩出现了。
那个与魂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青年，那个与帝皇瑞兽三眼金猊缔结了灵魂契约的人类。
他的出现，本可以成为人类与魂兽和解的契机，本可以为魂兽一族争取到一线生机。
但结果呢？
唐三提前把霍雨浩弄到了神界去。
留下了一堆烂摊子，留下了一个更加仇视魂兽的人类世界，留下了无数继续被猎杀的魂兽同胞。
然后，神界消失，他们不得不躲进万兽台那个小位面之中。
苟延残喘。
这就是唐三许诺的未来吗？
大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那股压抑了数万年的怒火，此刻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最后……
他松开了拳头。
深深地，无力地，松开了。
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唐三是神王。
因为小舞是他的妻子。
因为……
因为即使再愤怒，再不甘，他也只能接受。
为了小舞，他不可能与唐三敌对。
大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二明。
泰坦巨猿此刻也停下了战斗，站在废墟之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同样有着复杂的光芒，同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走吧。”
大明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二明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他们没有回头。
恶魔王川收回看向那两道身影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趣。
太有趣了。
那位天青牛蟒眼中的怨恨，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至于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结果，那就看以后了。
他转过身，缓步走向跪倒在地的圣灵斗罗雅莉。
金色的光雨还在飘落，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颤抖的双手上。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无声的颤抖，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