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才幽幽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岁月沉淀的沉重。
“这件事……”
“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大约在一万年前。”
她微微仰头，仿佛在回忆那遥远的过去。
“那时的我，刚刚突破十万年境界不久，与族人一同生活在星斗大森林的核心湖畔，无忧无虑，沐浴着生命之湖的恩泽，感受着自然的韵律。”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
“直到……”
“瑞兽离开了森林，前往了人类世界。”
王川心神一凛，知道关键来了。
“瑞兽，是我们魂兽一族的祥瑞，它的存在，能庇护一方魂兽，减轻天劫的威力。”
翡翠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惋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然而，它却前往了人类世界……”
“最终更是选择献祭自身，化作了一个人类的魂环。”
“自那以后，星斗大森林失去了瑞兽的庇护。”
“天劫……变得更加凶猛难测。”
翡翠的语气透出无奈。
“我们翡翠天鹅一族，生性平和，擅长治愈与滋养，却并不擅长战斗与防御。”
“失去了瑞兽的眷顾，天劫对我们而言，变得尤为致命。”
她看向王川，眼中哀思更浓。
“我便是在冲击二十万年关卡时，陨落于那场狂暴的雷劫之下。”
“肉身湮灭，灵魂本源亦受损严重，即将消散于天地之间。”
“当时，碧姬大人给了我一个选择……”
“那就是成为魂灵，保留自己的意识和部分力量，并驻留于魂灵塔中。”
“一方面可作为人类魂师的试炼，另一方面，也能借助魂灵塔以魂灵之身存活下去。”
翡翠缓缓道来。
“为了活下去……”
“我接受了碧姬大人的提议。”
“于是，我便在此驻守，至今已有近三千年。”
王川默然。
翡翠的讲述虽然简略，但结合他自身所熟知的原著情节，也能拼凑出完整的脉络。
她口中的“瑞兽”自然是三眼金猊王秋儿，而那个让瑞兽献祭的人类，就是霍雨浩。
当然，他作为旁观者，看的比所有人都清楚。
这很明显就是唐三的计谋。
其目的自然是压下魂兽反抗人类的勇气，以及打压魂兽一族。
当然，这只是顺便的。
他目标主要还是为了洗脑收复那位天命之子霍雨浩。
从结果来看，唐三是成功的。
霍雨浩彻底变成他脚下走狗，而魂兽一族更是龟缩至今。
但是，从他身为人的角度来说，他是赞同唐三的做法的。
但是问题是，唐三他不是人啊！
或者说……
唐三不是一个完全的人类！
他的母亲是十万年魂兽蓝银皇，他的妻子是十万年魂兽柔骨兔，他的两个舅子大明和二明也是十万年魂兽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一家子纯血人类只有一个唐昊。
可唐三却站在了人类那一边，疯狂针对魂兽。
只能说，魂兽一族也是命苦。
当然，对唐三的做法，王川也是清楚缘由的。
因为，这最大的问题在于，唐三是穿越者，拥有成熟的三观和思维逻辑。
而他的第一世又恰好是人类。
所以也使得他一直将自己视为人类，而非魂兽。
即使，他自己的孙子蓝轩宇几乎不是人了。
他也依旧站在人类这边了。
但王川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不会轻易站在某一方的道德制高点去评判，他更关注的是自身的道路。
“命运的轨迹，有时确实令人叹息。”
王川最终只是平静地回应了一句，既未表示同情，也未作评判。
翡翠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评价，她收敛了哀思，目光重新落在王川身上，这一次，带着更深的探究与一丝奇异的亲近感。
“我能感受到……”
翡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激动。
“你体内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尊贵的凤凰气息。”
“那气息甚至让我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仿佛见到了我们飞禽魂兽，乃至所有凤凰一脉传说中那最初始、也是源头的祖影……”
作为二十万年的翡翠天鹅，她对生命与血脉的感知达到了极其敏锐的地步。
王川虽然以命运之力屏蔽了大部分血脉影响。
但这至高的凤凰气息，在如此近距离下，依旧被她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律。
王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确实一直以命运之力包裹自身，防止五德凤凰血脉气息外泄影响他人或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没想到翡翠竟然能隐约感知到，看来二十万年凶兽的灵觉，尤其是对同属禽类顶级血脉的感应，确实非同凡响。
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完全透露，只是平静地解释道。
“我的武魂，是五德凤凰。”
“五德凤凰……”
翡翠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碧蓝的眼眸中涌现出深深的茫然与思索。
“我存活数万年，遍览族中古老传承的记忆，却从未听说过这一脉凤凰的存在……”
“它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已知的任何凤凰谱系，却又带着一种……”
“凌驾于所有谱系之上的本源气息。”
她困惑地摇了摇头。
王川微笑不语。
翡翠当然不可能知道。
五德凤凰，源自凤凰王川记忆中的洪荒神话概念，是此方宇宙从未出现过的至高凤凰形态。
若非宇宙意志在孕育瑞兽时，以凤凰王川的记忆为蓝本创造了这一魂兽，这世上根本不会存在五德凤凰。
这是超越了此界认知的造化。
翡翠见王川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也不追问。
她感受着王川身上那令她灵魂感到温暖、敬畏又忍不住想要亲近的凤凰气息……
再看看眼前这人类少年恐怖到不可思议的实力与潜力，一个念头在心中悄然萌发，并且越来越清晰。
她驻守魂灵塔三千年，见过无数前来挑战的人类魂师。
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但从未有人像王川这样，让她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特殊性与……可能性。
那混沌的气息包容万物，那隐约的凤凰本源至高无上，此人未来的成就，恐怕将超越她所知的任何存在。
或许……
跟随他，不仅是延续自己存在的方式，更可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
甚至……
有机会窥见更高层次的生命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