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废墟之中。
庆帝稳住心神,大步走向殿外的空地。
禁军和群臣全都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庆帝冷冷地盯着陈萍萍的轮椅。
“陈萍萍。”
“朕让你暗中布防,你就是这么布防的?”
“两大宗师杀到朕的眼皮子底下,鉴查院都是死人吗?”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微微低着头。
他语气平静地回话。
“陛下。”
“老臣全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您说要外松内紧,引出暗藏的刺客。”
“老臣不敢有丝毫逾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庆帝被狠狠噎了一下。
确实是他自己下的令,本想引蛇出洞,结果玩脱了。
庆帝无奈地甩了一下袖子,强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无形屏障内的李长生身上。
看到李长生正被李云睿和大公主左拥右抱,庆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长生。”
“朕在里面跟人拼命,你就在这看着?”
“你这通天的本事,难道就只会用来护着这几个女人吗?”
李长生听后,慢条斯理地撤去了无形屏障。
他牵着李云睿的手,缓缓走到庆帝面前。
李长生笑了笑,语气十分随意。
“陛下。”
“这话您可就错怪我了。”
“这不是您自己说的吗?”
庆帝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他。
李长生继续出声。
“您亲口说让我在旁边看着,不许我插手您的试探。”
“我可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哪敢抗旨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大臣全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敢这么跟陛下说话的,全天下也就只有李长生一个人了。
庆帝顿时哑口无言。
这借口找得让他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打自己的脸。
一通火发不出去,庆帝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的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庆帝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叶重的身上。
“叶重!”
庆帝大喝一声。
声音在大殿前方的广场上回荡。
叶重浑身一哆嗦。
“臣在!”
庆帝指着大殿的废墟,怒气冲冲地开口。
“你身为京都守备,负责皇城外围护卫!”
“刺客如入无人之境,你这守备是怎么当的?”
“护卫不力,你可知该当何罪!”
叶重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连连磕头,一句话都不敢申辩。
旁边的叶灵儿也是吓得小脸惨白。
父女俩心头同时猛地一紧。
叶灵儿脑海里闪过之前家宴上的画面。
还真让长生哥哥给猜中了!
陛下果然拿他们叶家来顶雷撒气!
叶重捂着左臂上的伤口,硬着头皮往前膝行了两步。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直往外冒,很快就染红了身下的地砖。
“陛下!”
“臣刚刚拼死阻拦那名用剑的刺客,被他剑气所伤。”
“臣实在拦不住大宗师,并非畏死避战啊!”
庆帝冷哼了一声。
他现在满肚子邪火没处发,根本听不进这套说辞。
“拦不住就不用受罚了?”
“朕看你这京都守备是不想当了!”
眼看庆帝就要下旨治罪,李长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叶重那鲜血淋漓的胳膊。
“陛下。”
“叶叔既然已经拼了命,您再重罚,只怕会寒了天下忠臣的心啊。”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替您挡刀?”
庆帝被这话怼得眉头直跳。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适时接了话茬。
“陛下,长生言之有理。”
“叶重负伤护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范建也在一旁躬身附和。
“臣附议,请陛下网开一面。”
几个重量级的人物全都开口求情,庆帝这通火是彻底发不出来了。
他咬着后槽牙摆了摆手。
“罢了。”
“叶重护驾有功,赏黄金百两,下去治伤吧!”
叶重如蒙大赦,赶忙磕头谢恩。
“谢陛下隆恩!”
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心里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多亏了长生公子之前的暗中指点。
李长生让他见机行事,哪怕是故意上去蹭点剑气受点伤,也比完好无损地站着强。
这下不仅免了责罚,还得了赏赐。
长生公子这算无遗漏的本事,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叶灵儿搀扶着自家父亲,看向李长生的双眼亮晶晶的。
长生哥哥三言两语就把危机化解了。
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都在发光,心里的爱慕之意越发浓烈。
就在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李长生突然耸了耸鼻子。
空气中飘来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山崖。
“不好。”
周围的大臣们全都满脸迷惑地看着他。
大家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爆发。
整个悬空寺所在的山体剧烈摇晃起来。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悬空寺上方的山顶竟然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水流声从缺口处传来。
汹涌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顺着山体倾泻而下。
浑浊的巨浪卷起无数碎石和树木,直奔悬空寺外的广场扑来。
全场群臣瞬间乱作一团。
大家惊恐万分地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水墙。
“发大水了!”
“有人要用水淹悬空寺!”
“这是要把咱们一网打尽啊!”
庆帝死死盯着那奔腾而下的洪水。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个人影。
敢在这时候动用这么多火药,还算计得这么准的,只有老二那个混账东西!
庆帝气得双拳紧握。
今天真是被这逆子给算计到骨头里了。
可眼下洪水马上就要淹没广场,就算是他这个大宗师,也不可能一个人把洪水全部堵住。
这悬空寺的地势,根本无路可退。
李云睿看着那滔天巨浪,吓得脸色发白。
她一把抱住李长生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范若若和大公主也是吓得惊呼出声。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死死拽住李长生的胳膊。
李长生站在原地,连半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双手自然地揽住身边女人们纤细的腰肢。
水流速度极快。
眨眼的功夫,浑浊的积水就已经漫到了众人的脚边。
庆帝转头看向优哉游哉的李长生,气得眼角直抽。
“长生!”
“水都淹到脚脖子了,你还不打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