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读了一辈子诗书,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超凡入圣!”
“好一个心远地自偏!”
“李公子不仅武道通神,这文道更是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啊!”
“这首诗与刚才那首截然不同,却同样是足以流传百世的神作。”
“刚柔并济,进可独断万古,退可隐逸山林。”
“诗仙!”
“这才是真正的诗仙啊!”
群臣们彻底陷入了疯狂。
文官们激动得手舞足蹈,互相拉扯着探讨这首诗中的禅意。
武将们虽然听不懂那些深奥的门道。
但光看文官们这副见鬼的表情,就知道李长生这次又放了一个大招。
庆帝的手指微颤了一下。
他看着席间那个满不在乎的年轻人。
心里的忌惮,已经被一股强烈的震撼所取代。
庆帝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诵了一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连他这个帝王,都在这一瞬间生出了归隐的念头。
范闲直接在座位上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二皇子这辈子,算是彻底毁在李长生手里了。
“......”
二皇子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座位上。
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
脑海里全是被那句悠然见南山反复碾压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丝毫翻盘的希望都没有。
郭保坤早就吓得缩在人群最后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李长生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的二皇子。
“二殿下。”
“我作出来了。”
李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二皇子浑身一哆嗦。
抬头看着李长生,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长生毫不客气地指了指脚下的青石地板。
“愿赌服输。”
“跪下。”
“磕头!”
二皇子瘫软在座位上,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跳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剧烈地摇头,连头上的发冠都歪向了一边。
“不!”
“我不信!”
“你这诗肯定是抄的!”
“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能连续作出两首绝句!”
李长生坐在椅子上,悠哉地掏了掏耳朵。
“二殿下,刚才咱们可是当众说好了的。”
“只要我作出来了,你就得长叩不起。”
“现在诗我已经念完了,大家也都听清了。”
“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二皇子指着李长生的鼻子,气急败坏。
“我可是皇室血脉!”
“我乃堂堂皇子!”
“这天下,除了父皇,谁有资格让我下跪磕头!”
“你李长生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受我的大礼?”
庆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虽然老二输得很丢人。
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代表着皇家的体面。
让皇子当众给臣子磕头,这不仅是打老二的脸,更是打皇家的脸。
今天在场的人实在太多了。
若是真让老二跪了,皇家的威严往哪里放。
庆帝清了清嗓子,沉稳的声音传遍大殿。
“李长生。”
“你这两首诗确实是绝世之作。”
“老二输得不冤。”
“但这下跪磕头之事,终究有损皇家体面。”
“不如你换个要求吧。”
庆帝以为自己开了口,李长生多少会给点面子。
“金银珠宝、高官厚禄,你随便提。”
“朕可以替老二答应你。”
“就当是给老二买个教训。”
“如何?”
李长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陛下。”
“人无信而不立。”
“刚才打赌的时候,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二殿下自己也亲口答应了。”
“既然立了赌约,输了就得认。”
“换要求?”
“抱歉,我李长生这里没这个规矩。”
群臣面面相觑。
大家心里其实都觉得李长生说得占理。
千古绝句都作出来了,赢就是赢了。
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怒庆帝的霉头。
众人纷纷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帮庆帝找个台阶下。
一个老臣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李公子。”
“陛下已经开了金口,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李长生冷眼扫了那个老臣一眼。
“咄咄逼人?”
“刚才是谁逼着我再作一首的?”
“是我逼他打赌的吗?”
又有一个臣子站出来附和。
“二殿下毕竟是金枝玉叶。”
“你这让他当众下跪,实在不妥。”
“李公子还是见好就收吧。”
“免得伤了大家和气。”
李云睿坐在席间,嗤笑出声。
“伤了和气?”
“真是天大的笑话。”
“只许二殿下赢,就不许长生赢?”
“刚才二殿下逼着长生作诗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劝一句?”
“怎么没人提伤和气?”
“要是长生作不出诗,二殿下会网开一面吗?”
李云睿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那几个说话的臣子。
吓得那几个老臣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她转头看向庆帝。
“陛下。”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这头,他今天非磕不可。”
范建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他也出声表态。
“臣附议。”
“赌注就是赌注。”
“亲口所言。”
“皇子若是带头毁约,日后还有何威信可言?”
“这赏菊大会可是全京都看着的。”
“传出去了,只怕百姓会说皇家输不起。”
二皇子猛地转头看向庆帝。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父皇!”
“儿臣不能跪!”
“这关乎皇家的脸面啊!”
“儿臣要是跪了,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庆帝看了看李云睿,又看了看李长生。
这两人一唱一和,根本不打算给老二留退路。
他又看了看旁边稳如泰山的范建。
庆帝叹了口气。
老二这次确实输得太难看了。
而且这众目睽睽之下,硬要耍赖也说不过去。
天下悠悠众口,堵不如疏。
他瞪了二皇子一眼,语气严厉。
“没出息的东西!”
“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承担!”
“既然输了,就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