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的五官感知早就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他很快就分辨出了来人的气息,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是五竹这个瞎子找上门来了。
李长生没有起身,直接催动体内的真气传音入密。
“五竹叔。”
“既然来了,就直接进来吧!”
这清朗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精准地落在了府外那人的耳中。
定安王府外的一棵大树上。
五竹正蒙着黑布,静静地踩在细小的树枝上。
听到耳边突然响起的传音,他惊讶地歪了歪脑袋。
自己已经把气息隐匿到了极致,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没想到还是被瞬间察觉了。
主角的感知力真是越来越强了,强得有些超出他的认知数据库。
五竹没有再继续隐蔽,双腿微微发力。
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跃入空中。
他轻巧地翻过高墙,随后径直走入了定安王府。
一路畅通无阻,五竹直接迈步踏进了灯火通明的内堂。
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衣身影出现,叶轻眉满心欢喜。
她立刻提着素色的裙摆,快步迎了上去。
“小竹竹!”
“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叶轻眉笑颜如花,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雀跃。
五竹刚迈进门槛的脚猛地顿住了。
他整个人僵直地站在那里,面向叶轻眉的方向。
一向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竟出现了一种卡壳般的呆滞。
他的内部系统在这一刻几乎运转到了极限,甚至差点直接宕机。
“小姐。”
“你竟然真的复活了?”
五竹的声音带着平时少有的机械式停顿,一字一顿地问出了口。
即便之前李长生提及过,但亲眼见到活生生的人,还是让他的逻辑回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叶轻眉笑着凑近了些,伸手扯了扯五竹脸上的黑布边缘。
“是不是觉得很不真实?”
“多亏了长生,我现在可是个完完整整的大活人。”
五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似乎在重新梳理系统数据。
随后他挺直了腰板,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我要继续留在你身边。”
“我想要继续跟随小姐,保护你的安全。”
五竹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铺直叙,却透着绝对的忠诚。
叶轻眉听完,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退后半步,目光认真地看着这个尽职尽责的瞎子仆从。
“不行。”
“我现在待在定安王府里,有长生护着,安全的很。”
“反倒是范闲那个臭小子,他比我更需要你。”
“这京都里到处都是吃人的虎狼,你得回去护着他。”
叶轻眉条理清晰地交代着,不容反驳。
五竹站在原地,消化着叶轻眉的指令。
小姐的话对他来说,永远都是最高级别的指令,无法违背。
既然小姐安全无虞,那保护小少爷确实是眼下最要紧的任务。
“明白了。”
“我听小姐的。”
五竹只好点头听从,放弃了留在这里的念头。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一瞬不瞬地目睹了这一切。
范建也站在一旁,目光在叶轻眉和五竹之间来回打量。
两位历经沧桑的老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满脸的欣慰。
当年太平别院的那些故人,如今终于又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聚在了一起。
而这一切的奇迹,全都拜主位上那个喝茶的少年所赐。
陈萍萍和范建转头看向李长生,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们心中对这位王爷的能力,也越发地钦佩与欣赏了。
……
另一边。
李承泽在书房里疯狂地砸着东西。
满地都是名贵瓷器的碎片。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赤红。
刚刚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庆帝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宣布了范闲的皇子身份。
李承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难怪当初父皇非要把林婉儿,许配给范闲那个乡野小子。
原来父皇心里真正喜欢的,始终都是范闲。
不管是太子,还是他这个二皇子,不过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挡箭牌。
父皇这是在用他们兄弟俩给范闲铺路。
一股强烈的嫉妒从李承泽的心底窜了出来。
愤怒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紧紧攥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连皇位的边都没摸到。
范闲那个野种凭什么不劳而获。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范闲也休想坐上那把龙椅。
李承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李长生的头上。
如果不是李长生在朝堂上当众羞辱他,让他颜面扫地。
父皇也绝不会这么急着把范闲推到台前。
这一切都是李长生害的。
李承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决定趁着这个节骨眼再次放手一搏。
可他把手里的牌重新理了一遍,却发现根本无计可施。
李长生的实力简直强大到了离谱的地步。
他手底下的那些所谓高手,去刺杀李长生就是白白送死。
就在李承泽头疼不已的时候。
门外的侍卫战战兢兢地通报,三皇子来了。
李承泽停下脚步,满脸诧异。
老三怎么会挑这个时候跑来找他。
在他的眼里,老三一直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性格懦弱无能,平时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李承泽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到客厅。
当他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三皇子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眼前的老三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窝囊废。
三皇子的身姿挺拔,眼神平稳。
那股怯懦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
李承泽上下打量着对方。
“老三,你今天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三皇子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李承泽。
“二哥。”
“太子已经死了。”
“现在又凭空跳出来个范闲。”
“你心里真的甘心把皇位拱手让人吗?”
这几句话就像是利刃一样,精准地扎进了李承泽的痛处。
他终于看明白了。
原来老三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装傻充愣。
这份深藏不露的心机,连他都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