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
范无救捂着伤口,想要说话。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
才刚吐出一个字,范无救的脸色突然变得漆黑如墨。
“噗!”
一大口黑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紧接着,范无救身子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
两腿一蹬,竟是直接气绝身亡。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待看清那一地黑血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毒!”
“剑上有毒!”
“这人竟然在兵器上淬了剧毒!”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惊恐无比。
若刚才李长生没有接住那一剑,哪怕只是被擦破一点皮,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这是何等的狠毒!
“!!!”
李云睿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华贵的宫装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一股惊人的煞气从这位长公主身上爆发出来。
“李承泽!”
李云睿的声音冰冷彻骨,响彻全场。
“你这是想杀了他!”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皇室颜面,直接当众质问二皇子。
若是正常的比武输赢也就罢了。
在兵器上淬毒,这是摆明了要置李长生于死地。
那是她的逆鳞。
谁碰谁死。
范建此时也站了起来,面沉似水。
这位户部侍郎平日里最是沉稳,此刻却也是怒容满面。
“二殿下,此举未免太过分了些!”
“京都擂台比武,点到即止。”
“这般下作的手段,是想要挑战朝廷的法度吗?”
范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二皇子李承泽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范无救会输,更没想到这蠢货死得这么快,直接把淬毒的事暴露了出来。
面对李云睿和范建的联手质问,即便他是皇子,也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
轮椅滚动的声音轻轻响起。
陈萍萍推着轮椅,来到了众人中间。
这位暗夜之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长公主,司南伯,稍安勿躁。”
陈萍萍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此事或许有些误会。”
“二殿下与长生无冤无仇,断不会做出这种自毁名声之事。”
“想来是这护卫为了求胜,私自淬毒。”
陈萍萍这番话看似是在为二皇子开脱。
可李云睿和范建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范无救是二皇子的贴身护卫,没有主子的授意,敢在御前比武用毒?
这就是在把二皇子往火架上烤。
陈萍萍看了一眼台上已经死透的范无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在告诉所有人。
二皇子,急了。
急着要除掉李长生。
因为那个站在擂台上的白衣少年,已经展现出了足以威胁到皇权的恐怖潜力。
庆帝坐在高台上,目光在陈萍萍那张老脸上停留了一瞬。
老狐狸。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陈萍萍这话看似是在帮老二开脱,实则把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既把事情定性为护卫私自做主,堵住了悠悠众口,又点出了二皇子御下不严,甚至心浮气躁。
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当真是炉火纯青。
庆帝虽然恼火陈萍萍的自作主张,但他更生气李承泽的愚蠢。
大庭广众之下用毒。
还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擂台上。
这简直是把皇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若是赢了也就罢了,偏偏还输了,输得如此难看,连人都死透了。
庆帝手指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李承泽虽然蠢,但现在还不能倒。
“……”
想到这里,庆帝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威压。
“承泽。”
站在台下的二皇子身子一抖,连忙跪倒在地。
“儿臣在。”
庆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儿子。
“范无救剑上淬毒之事,你知是不知?”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在李承泽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种时候,就算是打死他也不能认。
“父皇明鉴!”
“儿臣真的不知情!”
“范无救跟随儿臣多年,儿臣也没想到他为了求胜,竟然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李承泽的声音都在发抖,听起来凄惨至极。
庆帝看着他那副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敢做不敢当。
但他确实需要保下这个儿子。
于是庆帝转过头,看向看怒气冲冲的众人。
“既是不知情,那便是这奴才死有余辜。”
一锤定音。
直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那个死人身上。
范建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说话。
庆帝的目光却已经扫了过来。
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范建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庆帝接着说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身为皇子,御下不严,致使御前失仪,更有伤天和。”
“罚你禁足一月,在府中闭门思过。”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这就完了?
仅仅是禁足一个月?
全场一片哗然,却又没人敢发出声音。
这偏架拉得也太明显了些。
范建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有人要在擂台上毒杀他的女婿,结果凶手的主子只是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这让他如何能服气。
可皇权当头,他这个户部侍郎再不满,也不敢当面顶撞陛下。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低垂着眼帘。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深深的讥讽。
这就是庆国的皇帝。
这就是所谓的圣明天子。
为了那所谓的帝王权术,连这种下作手段都能容忍。
真是让人恶心。
就在这时。
一声冷哼打破了寂静。
“我不服。”
三个字,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看去。
只见,李云睿缓缓走了出来。
她今日本就盛装出席。
一身黑红相间的宫装,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宽大的裙摆拖在地上,随着她的走动,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莲。
李云睿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根本不给庆帝面子。
“陛下,那剑上的毒见血封喉。”
“若是长生刚才慢了半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尸体。”
“这是一条人命。”
“更是我李云睿的人。”
“你就罚他禁足一个月?”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皇家视人命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