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荷双手合十,神色淡然。
“陛下说笑了。”
“贫僧虽然也对神庙之物有些兴趣,但以大欺小,非出家人所为。”
“这机会,还是留给年轻人吧。”
庆帝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拒绝,并没有意外。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抛出了另一个诱饵。
“既然国师看不上那遗宝,那朕便换个彩头。”
“若是有人能夺得魁首,朕可以答应他一个要求。”
“无论是什么要求,只要朕能做到,绝不推辞。”
苦荷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个要求。
庆国皇帝的一诺,分量之重,足以倾覆一国。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鉴察院地牢深处那个被囚禁多年的身影。
肖恩。
那是他多年的心结,也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若是能光明正大地带走肖恩,何须再费周章?
苦荷缓缓睁开眼,原本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陛下此言当真?”
庆帝放下茶盏,豪爽一笑。
“君无戏言。”
苦荷点了点头,自座位上缓缓站起。
“既然如此,那贫僧倒是要争一争了。”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惊呼声。
大宗师要参赛?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面!
世人皆知大宗师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没见过他们真正出手。
今日竟然能亲眼目睹大宗师的神威,这趟京都算是没白来。
人群中,云之澜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兴奋。
若是能与大宗师交手,即便战死,也是剑客无上的荣耀。
轮椅上的陈萍萍微微垂眸,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老狐狸,果然还是没忍住。
陛下的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
一句话就把苦荷逼进了局里。
“……”
另一边,范建眉头紧锁,担忧地看向范闲和李长生的方向。
大宗师入局,变数太大了。
二皇子李承泽却是心情大好。
父皇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漂亮。
有苦荷在,场面越乱,越容易把那个藏在暗处的真凶钓出来。
……
庆帝看着下方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满意。
鱼饵已经撒下,就不怕大鱼不上钩。
他目光一转,落在李长生身上。
本以为这个便宜儿子会露出什么破绽。
结果却看到李长生正侧着身子,跟身后的范若若和林婉儿有说有笑。
完全没有把大宗师参赛这事放在心上。
庆帝摇了摇头,眼中的那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
此时的李长生,确实没空搭理什么苦荷。
范若若和林婉儿正一左一右地给他打气。
“长生哥哥,你要小心啊,那个光头老和尚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范若若小脸紧绷,紧张兮兮地说道。
林婉儿也是一脸担忧,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
“是啊,实在不行咱们就认输,不丢人的。”
李长生看着两个小丫头关切的模样,心头一热。
他坏笑着把脸凑了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光说好听的可不行。”
“要是想让我赢,不得给点实际的鼓励?”
范若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她羞涩地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才飞快地凑上去,如蜻蜓点水般在李长生脸上啄了一下。
“这……这样行了吧?”
李长生满意地点点头,又把脸转向另一边。
“婉儿,该你了。”
林婉儿脸皮薄,哪里经得起这般调戏。
她嗔怪地瞪了李长生一眼,却拗不过他的厚脸皮。
只能红着脸,羞答答地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亲了一口。
少女特有的馨香扑面而来。
两人今日都经过精心打扮。
范若若一身淡黄长裙,青春活泼。
林婉儿则是白裙胜雪,娇弱动人。
那玲珑的身段虽然青涩,却已初具规模,尤其是那两双藏在裙摆下的小腿,更是引人遐想。
这一幕“齐人之福”,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北齐大公主眼中。
“哼!”
大公主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松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特意穿的红裙。
这裙子明明这么好看,把她的身段衬托得如此完美。
那家伙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海棠朵朵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
“我就说这是个色胚吧。”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轻浮,下流!”
“你也别惦记了,这种男人配不上你。”
大公主听了这话,反倒不乐意了。
“谁……谁惦记他了!”
“而且,我们的婚约已经注定,他未来,必将是我的夫君……有什么惦记不惦记的。”
……
说话间,抽签仪式已经开始。
一名太监抱着巨大的签筒走到场中。
各方武者纷纷入场抽取自己的号牌。
结果很快公布。
苦荷大师,甲号擂台。
李长生,乙号擂台。
海棠朵朵,丁号擂台。
范闲,也是丁号擂台。
云之澜,壬号擂台。
看到这个结果,范闲的脸都绿了。
跟海棠朵朵一组?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而二皇子那边的阵营里,剑客范无救看着手中的签条,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乙号。
跟定安王一组。
二皇子李承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看似普通的软剑,递给范无救。
“这剑上淬了剧毒,见血封喉。”
“既然分到了一组,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记住,不要手下留情。”
……
时间缓缓流逝。
校场之上,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各个擂台的争斗已然进入白热化,只有少数几处还算安静。
范若若站在台下,那双灵动的眸子在十座擂台间来回扫视。
她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此时在台上打得热火朝天的,大多是些七八品的高手。
而像云之澜、海棠朵朵这些名声在外的顶尖人物,却一个个端坐在场边,丝毫没有下场的意思。
范若若有些不解,转头看向身旁的范闲。
范闲摇着扇子,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指了指远处的日头,解释说这是守擂战,不是一锤子买卖。
越早上场,就要接受越多的车轮战,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般消耗。
真正的高手,都会把力气留在最后,等那些愣头青打得差不多了再去收割。
范若若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这打架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就在几人说话间,李长生却有些意兴阑珊地伸了个懒腰。
“太墨迹了。”
李长生嘟囔了一句,随手将茶盏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便要起身。
就在此时,桌案之下,一只温软的脚却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李云睿不知何时脱去了鞋履。
那被黑纱包裹的玉足,顺着李长生的小腿线条,一路向上轻蹭。
黑色的裙摆开叉极大,随着她的动作,大片雪腻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李长生的余光中。
在这玄色布料的衬托下,更是白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