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是刚刚踩死了一只蚂蚁。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李长生并指为剑,一道剑气划过。
李承乾的头颅滚落在一旁。
“出来吧。”
李长生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
一道诡异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那人戴着斗笠,面具遮脸,一身不良人的装束,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正是袁天罡。
“王爷。”
袁天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即便他功力深不可测,但在眼前这位面前,他始终保持着最卑微的姿态。
刚才的那一场“狩猎”,他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比单纯的杀戮更让他感到敬畏。
李长生指了指地上的尸首。
“把这东西处理一下。”
“丢回东宫。”
“摆在显眼的位置。”
袁天罡看了一眼那死不瞑目的头颅,低声应道:
“遵命。”
“那……可要留什么话?”
李长生拍了拍袖口沾染的些许灰尘,转身朝着京都的方向走去。
“不用。”
“这颗脑袋,就是最好的话。”
“明早起来,庆帝该头疼了。”
……
东宫。
夜色深沉,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
早起的更夫刚刚敲响了五更天的锣。
几个守夜的小太监打着哈欠,提着灯笼在回廊下穿行,准备开始新一日的洒扫。
灯火昏黄,摇曳不定。
一名小太监推开了正殿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尚未散去的夜露,扑面而来。
小太监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谁把野猫野狗放进来了。
他提着灯笼向前两步。
灯光照亮了门槛处的地面。
那里摆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小太监有些好奇,将灯笼凑近了些。
光线驱散了阴影。
那是人头。
面容扭曲,双目圆睁,眼中残留着生前最后的恐惧与怨毒。
那是太子李承乾的脸。
小太监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手中的灯笼“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火苗窜出,瞬间点燃了纸罩。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瞬间刺破了东宫死一般的寂静。
“有刺客!!”
“太子……太子遇刺啦!!”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整个东宫,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侍卫拔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紧接着便是更多的惊呼声,哭喊声。
乱了。
彻底乱了。
……
太极殿暖阁。
庆帝披着一件宽松的白袍,手里握着一卷早已翻烂的古籍,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字里行间。
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庆帝的眉心也随之微微一跳。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门外传来了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这是大忌。
在皇宫禁内,唯有发生天塌地陷的大事,才会有人敢如此失仪。
“陛下!”
候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滚进来。”
庆帝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房门被推开。
候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暖阁,跪倒在庆帝脚边,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出事了……”
“陛下,东宫……东宫出事了。”
庆帝看着这位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太监,眼皮微抬。
“慌什么。”
候公公浑身筛糠一般颤抖,牙齿打架,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子殿下……死了。”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庆帝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卷古籍瞬间被捏出了指印。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候公公的脊背。
“你说什么?”
“就在刚刚……东宫发现了太子的首级。”
候公公不敢抬头,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尸身,只有……只有一颗首级。”
“被人送回了东宫正殿门口。”
“啪。”
庆帝手中的书卷被重重地摔在案几上。
这位大宗师级别的一国之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是愤怒。
虽然他快要废了李承乾的储君之位。
但那是他的儿子。
也是李家的血脉。
除了他,这天下没有人有资格决定李承乾的生死。
更何况,是在这守卫森严的皇宫大内!
这不仅仅是杀人。
这是在打脸。
是在向皇权挑衅!
“抓到人了吗?”
庆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候公公把头埋得更低了。
“禁军已经封锁了全城,正在……正在查……”
“正在查?”
庆帝冷笑一声。
“好一个正在查。”
“人都死了,首级都被送回来了,你们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偌大的东宫,几千名侍卫,都是瞎子吗?!”
“都是干什么吃的!!”
庆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上面的奏折、笔墨散落一地。
候公公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地磕头求饶。
庆帝在暖阁内来回踱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愤怒之后,是一股深深的寒意。
李承乾虽然废了,但一身修为还在。
更何况他还偷练了那门邪门的武功,已有宗师之境。
想要在东宫无声无息地杀掉一个宗师,并且把头颅送回来而不被察觉。
这需要什么样的实力?
大宗师?
这世上除了自己,除了四顾剑,除了苦荷,除了叶流云,哪里还有大宗师?
叶流云消失了,至今踪迹未明。
四顾剑在东夷城守着他的蚂蚁。
苦荷远在北齐。
谁会为了一个废太子,千里迢迢跑来京都杀人?
庆帝停下脚步,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的夜色。
一种强烈的威胁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不是为了死去的儿子。
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
既然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杀了李承乾,是不是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太极殿?
到底是谁?
庆帝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
李长生?
不,不可能。
李长生虽然手段狠辣,但他显露出来的实力,不过是九品。
九品想要杀宗师,或许能做到。
但想要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绝无可能。
除非他隐藏了实力。
但隐藏实力骗过所有人的眼睛,连自己都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