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老老实实地应着。
心里却在犯嘀咕。
这陈院长对自己虽好,可对李长生,那简直是视如己出。
那种眼神里的慈爱,比对自己还要浓上好几分。
简单的寒暄过后,陈萍萍被影子推着离开了皇宫。
李长生和范闲则沿着宫道,向外走去。
四周无人。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
范闲忍了一路,终于还是没忍住。
“王爷。”
“我怎么觉得,陈院长对你,比对我还亲?”
这话在心里憋了很久。
从刚才陈萍萍的眼神里,他读出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关切。
李长生脚步不停。
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便宜弟弟。
“有什么话,直接问。”
“别拐弯抹角的。”
范闲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我是想问,您跟陈院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看他那架势,恨不得把鉴查院都搬到定安王府去。”
李长生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跟你一样的关系。”
范闲一愣。
跟我一样的关系?
那是长辈?还是故人之后?
他想不明白,但见李长生不愿多说,便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相比于陈萍萍,他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不说这个。”
“王爷今日那一手实在是高。”
范闲眼里冒光。
那是对武道的痴迷。
“我就想知道,你练的到底是什么功夫?”
“霸道真气我已经练到了瓶颈,可看你今日出手,那真气似乎完全不同。”
李长生停下脚步。
看着面前一脸求知欲的范闲。
“我的功夫,你学不来。”
“路子不同。”
范闲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也是。
每个人体质不同,悟性不同,哪能什么都学。
正准备作罢,却听李长生接着说道:
“不过,指点你一手,倒是无妨。”
话音未落。
李长生突然抬手。
一掌按在了范闲的肩头。
范闲下意识想要运起霸道真气抵抗。
却发现一股温润如玉,却又浩瀚如海的气息,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
不是霸道真气的暴烈。
这股气息,中正平和,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韵味。
《黄帝内经》。
上古导引之术。
那股气息在范闲的经脉中游走,势如破竹。
原本有些滞涩的关隘,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奇经八脉,瞬间贯通。
范闲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体内原本狂暴的霸道真气,竟被这股外来的气息梳理得服服帖帖。
轰!
体内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轰鸣。
真气流转,生生不息。
那种充盈的感觉,前所未有。
李长生收回了手。
面色如常,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九品了?”
范闲呆立当场。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气,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在八品巅峰卡了许久。
本以为还要苦修数年,或是经历几场生死搏杀才能突破。
结果李长生就这么轻轻一按。
破了?
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就算是四大宗师,也未必有这种为人强行开脉的本事吧?
“多谢王爷!”
范闲回过神来,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份人情,太大了。
李长生负手而立,看着激动的范闲。
“谢就不必了。”
“以后少管闲事。”
“别总让我操心。”
范闲直起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也不是爱管闲事。”
“就是看不惯那狼桃欺负人。”
“若是让他踩着咱们庆国人的脸面耀武扬威,我这心里憋得慌。”
李长生没有再接话。
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马车。
马蹄声碎。
定安王府的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范闲站在原地,目送车队离开。
夜风吹过,让他刚突破的热血稍稍冷却了一些。
他还在回味刚才那句话。
“别总让我操心。”
范闲眉头微皱,嘴里嘟囔着。
“操心?”
“非亲非故的,操哪门子心?”
难道是因为若若?
范闲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毕竟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
若是自己这个当大舅哥的出了事,若若肯定伤心。
他是怕若若伤心,所以才爱屋及乌?
范闲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心里对这位未来的“妹夫”,更多了几分认可。
手段通天,又护短。
若若嫁给他,不亏。
......
马车很宽敞。
内里铺着名贵的雪狐皮毛毯,温暖且舒适。
李长生刚一坐定,身子便陷进了软塌里。
他对面的软榻上,坐着两个人。
一大一小,两个美人。
一个是清丽脱俗的林婉儿,一个是风情万种的李云睿。
此时的李云睿,并未端着长公主的架子。
她慵懒地斜倚在软枕上,一袭素白的宫裙随意铺散。
裙摆略微上移,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腿。
那线条优美至极,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泛着淡淡的莹光。
丰腴的大腿在裙纱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林婉儿此时却没心思欣赏母亲的美貌。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紧张地凑到李长生面前。
“长生。”
“陛下把你留在御书房那么久,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呀?”
小姑娘心里满是担忧。
那毕竟是庆帝。
是这天下最有权势,也最深不可测的人。
李长生随手拿起案几上的葡萄,扔进嘴里。
“也没什么。”
“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屁话。”
噗!
林婉儿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长生。
随后又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慌忙朝车窗外看了看。
见没人注意,这才压低了声音,急得直跺脚。
“哎呀!”
“长生,你说话小心点!”
“那可是陛下!”
“怎么能说是……屁话呢?”
这若是传出去,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甚至可能会掉脑袋。
李长生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
他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神色淡然。
“本来就是废话。”
“我又没说错,怕什么。”
见李长生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林婉儿彻底没辙了。
她转过头,拉住身边美妇人的衣袖,开始撒娇告状。
“母亲!”
“你看长生!”
“他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连陛下都敢编排。”
“您也不管管他!”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