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脸茫然。
“什么言冰云?”
“鉴查院那个?”
“我又没闲工夫管那些破事。”
“……”
李云睿看着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心中更是笃定。
她凑近了几分。
“你就装吧。”
“这满朝文武,也就你敢这么干。”
“也只有你,会为了本宫这么干。”
她眼中闪烁着异彩。
这种被自家养大的崽子护着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李长生也不反驳。
“你说是,那便是吧。”
李云睿顺势靠在他肩头。
叹了口气。
语气幽幽。
“陛下催得紧。”
“婚期已定。”
“让你下个月,迎娶范若若。”
说到这,李云睿语气里的酸意简直要溢出来。
“那范家丫头我也见过。”
“虽说有些才名,但身子骨单薄。”
“哪里配得上我家这麒麟儿。”
李长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怕自己娶了妻,便冷落了她。
又或是怕范家借此坐大。
李长生伸手揽住李云睿的肩膀。
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在我眼里,你是最重要的。”
李云睿闻言,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算你有良心。”
“行了,我也不能久留。”
说完。
李云睿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临走前,又回头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
待李云睿走远。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
司理理走了出来。
看着李云睿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王爷这张嘴,当真是抹了蜜。”
“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语气里满是醋味儿。
李长生转过身。
看着那个吃味的小女人。
二话不说。
上前一步,直接将司理理打横抱起。
“啊!”
司理理惊呼一声,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脖子。
“王……王爷要做什么?”
李长生大步流星,朝着寝室走去。
“刚才被打断了。”
“现在。”
“当然是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司理理脸颊绯红,把头埋进他怀里。
声音细若蚊蝇。
“天还没黑呢……”
李长生大笑一声。
“本王行事,何须看天色?”
砰的一声。
寝室大门紧闭。
只留下一室春光。
......
时间流逝。
范府之中,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朝廷赐婚的旨意刚刚传到。
范若若坐在窗前的书案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绣帕。
向来淡雅如菊的脸上,此刻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红晕。
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名为期待的光芒。
能嫁给那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如今圣旨已下,尘埃落定。
范思辙手里捧着个算盘,贼头贼脑地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姐。”
“别笑了。”
“再笑,嘴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范若若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一眼。
“你说什么?”
范思辙并不怕她,反倒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边拨弄着算盘珠子,一边咋咋呼呼地说道:
“我说你还没嫁过去呢,魂儿就已经飘到定安王府去了。”
“以后这范府的生意,我看你是没心思管喽。”
范若若放下手中的绣帕。
顺手抄起案上的戒尺。
“范思辙。”
“看来你是皮又痒了。”
范思辙见状,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哥!”
“救命啊!”
“若若姐要谋杀亲弟啦!”
院子里,范若若提着裙摆,追得范思辙上蹿下跳。
范闲倚在连廊的柱子上,嘴里衔着根草棍。
看着眼前这一幕打闹,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这京都虽是个吃人的地方。
但至少此刻,范府是温馨的。
若若能嫁给李长生,总好过嫁给那些不知底细的权贵子弟。
李长生那个人,虽然看着散漫,但护短。
若若跟着他,不会受委屈。
“行了。”
“别闹了。”
范闲出声叫住了两人。
范若若停下脚步,微微有些气喘,脸上却还带着兴奋的红潮。
“哥,你看他。”
范闲走过去,缓缓开口叮嘱。
“好好备嫁。”
“我就这一个妹妹,排场必须做足了。”
……
同一片天空下。
叶府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叶灵儿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独自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
那一双修长紧致的美腿,随意地搭在石凳边缘,透着股野性的美感。
只是此刻,这位将门虎女却是愁眉不展。
叔祖叶流云失踪好几日了。
一点音讯都没有。
爹爹叶重整日里长吁短叹,连带着府里的下人都过得战战兢兢。
林婉儿坐在一旁,手里剥着一颗橘子。
她今日穿了身素净的白裙,身形单薄,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灵儿。”
“你也别太担心。”
“叶前辈是大宗师,这天下能留住他的人没几个。”
“许是去哪里云游了。”
叶灵儿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柱子上。
“但愿吧。”
“我就怕叔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正说着。
一名家丁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姐!”
“小姐,大消息!”
叶灵儿直起身子,眉头微皱。
“慌什么?”
“天塌了不成?”
家丁咽了口唾沫,急声说道:
“宫里传出消息。”
“定安王殿下的婚期定了。”
“就在下月初八,迎娶范家大小姐范若若!”
此话一出。
亭子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灵儿猛地站起身。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什么?”
“下个月就娶?”
“这也太急了些!”
她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那个整日里没个正形的家伙,居然真的要娶妻了。
而且娶的还是范若若。
叶灵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林婉儿。
她知道婉儿和李长生的关系匪浅。
如今心上人另娶他人,婉儿心里肯定不好受。
然而。
映入眼帘的,却是林婉儿平静的侧脸。
林婉儿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随后便将剥好的橘子瓣送入口中。
细嚼慢咽。
似乎那橘子极甜。
在那一瞬间的失神后。
林婉儿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李长生跟她说过。
他要做的,是大事。
这桩婚事,也是为了大局。
只要他心里有自己,那个位置给谁,其实并不重要。
林婉儿所求,只愿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