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辙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角,郑重地看着李长生。
“姐夫,你放心!”
“以后我就认你这一个姐夫!”
“这书局要是赚不到钱,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范若若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
看着弟弟那副死心塌地的模样,她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再反驳。
......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
御书房内,气氛颇为凝重。
庄墨韩站在大殿中央,此时已没了之前在文会上的傲气,反而多了一丝感慨。
这位文坛大家朝着庆帝拱了拱手。
“陛下。”
“庆国当真是藏龙卧虎。”
“那位定安王,老夫心服口服。”
庆帝半倚在榻上,衣衫宽松,发丝显得有些凌乱不羁。
他听闻此言,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庄大家客气了。”
“长生不过是个晚辈,有些小聪明罢了。”
“论起做学问,庄大家才是真正的天下师,他还要多学学。”
庆帝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捧了庄墨韩,又显得谦虚。
但他绝口不提边境战事。
庄墨韩眉头微皱,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此番入京,名为文会,实则是为了北齐皇室做说客。
“陛下。”
“两国交战,受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
“战争并非好事,还请陛下为了天下苍生,早日收兵。”
庆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叹了一口气。
“庄先生,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朕也不想动武。”
“但这仗,是北齐先挑起来的,朕不得不应战。”
庆帝两手一摊,一副很是无辜的模样。
庄墨韩张了张嘴,顿时无言以对。
他在文坛上是大宗师,但在这种政治扯皮上,哪里是这位庆国皇帝的对手。
眼看庆帝又要顾左右而言他。
庄墨韩咬了咬牙,不得不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陛下。”
“就在数日前,我大齐锦衣卫在北齐上京城内,抓获了一名庆国暗探。”
“此人名为言冰云,据说是庆国鉴查院四处主办言若海之子。”
听到这个名字,庆帝正在把玩玉如意的手指微微一顿。
但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庄墨韩一直盯着庆帝的脸,见对方没有反应,只得继续说道:
“太后的意思是,愿以言冰云一人,换取肖恩与司理理归国。”
“只要陛下点头,两国即可罢兵修好。”
庆帝随手将玉如意扔回了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暗探而已。”
“抓了便抓了,朕不在乎。”
“不过……”
庆帝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朕很好奇。”
“言冰云潜伏多年,从未露出马脚。”
“北齐是如何知道他身份的?”
庄墨韩感受到那股帝王威势,心头一跳。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敢回答。
“陛下,老夫言尽于此。”
“究竟换是不换,还请陛下三思,老夫告退。”
说罢,庄墨韩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待到庄墨韩的身影彻底消失。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庆帝缓缓从榻上坐直了身子,原本随和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霾。
他并不在乎言冰云的死活,但他无法容忍有人出卖庆国的利益。
那是他的权柄。
究竟是谁泄露了言冰云的身份,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除了长公主李云睿,谁还有这个本事把手伸到鉴查院里去?
庆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云睿啊云睿。”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也该让你清醒清醒了。”
庆帝随后唤来侯公公,下了一道密旨。
彻查言冰云身份泄露一事。
……
定安王府,后院别苑。
这里环境清幽,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司理理正坐在一处凉亭之中,百无聊赖地看着池中的游鱼。
她虽是阶下囚,但李长生并未在生活上苛待她。
李长生此时正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酒杯。
两人偶尔闲聊几句,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凉亭外。
袁天罡戴着斗笠,整个人笼罩在黑袍之中。
他无视了在一旁的司理理,径直走到李长生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长生听着听着,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袁天罡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司理理毕竟也是有一点武艺傍身之人。
再加上袁天罡似乎并未刻意避讳。
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言冰云被抓……”
“庆帝震怒……”
“正在追查泄密之人……”
司理理握着团扇的手猛地一紧,美目圆睁,震惊地看向李长生。
这可是北齐的绝密情报。
就连庄墨韩也是刚刚才进宫面圣。
这位定安王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
李长生注意到了司理理那惊骇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不用猜也知道。
这事肯定是他那位养母李云睿干的。
跟北齐扯上关系,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
若是让庆帝查到了实证,李云睿哪怕是长公主,也得脱层皮。
李长生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娘亲手伸得太长了。”
袁天罡躬身问道。
“王爷,我们该如何做?”
李长生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语气平淡。
“让不良人出手。”
“把所有指向长公主的线索,全部切断。”
“毁得干净点,别让宫里那位查出什么确凿的证据来。”
袁天罡当即领命。
“是。”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司理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够在庆帝的眼皮子底下,抹除所有的痕迹。
这份手段,这份势力。
简直深不可测。
……
广信宫内。
透过层层叠叠的轻纱幔帐,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正侧卧在榻上。
一名贴身婢女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身躯止不住地轻微颤抖。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
“陛下雷霆震怒,已经着手让鉴查院和宫中禁军彻查言冰云身份泄露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