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银蛇般的电光,在漆黑的云层中穿梭、闪烁,发出沉闷的嘶吼!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征兆地在京都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
皇城脚下,夜市正值热闹。
“老板,再来一碗馄饨!”
“好嘞!”
“诶?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了?”
一个食客抬头望着天,满脸的错愕。
“什么鬼天气!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打雷了?!”
“快快快!收摊了收摊了!要下大雨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我刚晒的被褥还没收呢!孩他娘,快回家收衣服啊!”
整个京都的百姓,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中陷入了一片混乱和埋怨。
他们只当是一场来得蹊跷的雷雨,却无人知晓,这搅动满城风雨的源头,仅仅只是一个少年,随意挥出的一“剑”。
……
皇宫深处,养居殿。
身着龙袍的庆帝正临窗批阅奏折,殿内灯火通明,一片静谧。
突然,他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毫无来由地涌上心头。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殿宇的重重阻隔,望向了太平别院的方向。
“轰隆!”
雷声响起。
庆帝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缓缓起身,踱步至殿外。
他负手而立,仰望天穹。
只见乌云如墨,电闪雷鸣,一股磅礴的天地之威,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寻常人只看得到天威,可在他这位大宗师的感知中,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股气息。
一股……凌驾于天地之威上的无上剑意!
那剑意,霸道、煌赫,充满了审判与毁灭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都涤荡干净!
庆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强的剑意!
是苦荷?还是四顾剑?
他瞬间想到了另外两位大宗师。
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
不对!
苦荷的道法天心,讲究的是顺应自然,绝不会有如此霸道的气息。
四顾剑的剑意虽然凌厉,却是一往无前的纯粹杀伐,也与这引动天威的煌赫剑意截然不同。
这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是一个……比他们更强的存在!
这世间,何时又出了一位如此恐怖的绝世强者?!
到底是谁?
庆帝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
广信宫。
李云睿正倚在窗边,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轰隆——”
突如其来的雷声,让她秀眉微蹙。
她推开窗,看着外面骤然变色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可紧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长生!
那孩子,虽然平日里看着沉稳得不像个孩子,可终究才十二岁。
这么大的雷,他一个人在院子里,会不会被吓到?
这个念头一起,李云睿再也坐不住了。
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便提着裙摆,急匆匆地朝着李长生住处快步走去。
……
太平别院。
此地,已然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仰着头,看着那乌云密布、电蛇狂舞的天空,又看了看那个手持枯枝,身形笔直如剑的少年。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这天地异象……
是巧合?
还是……因为他?!
而另一边,直面着李长生的影子,心中的感受,比陈萍萍要强烈一万倍!
他感受不到狂风,也听不见雷鸣。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只剩下那股从天穹之上直贯而下的恐怖剑意!
那剑意,如山如狱,死死地锁定了他!
他手中的漆黑短剑在嗡鸣,在颤抖,那不是兴奋,而是源于兵器本能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风雷一剑”,在那煌煌天威面前,渺小得就像是孩童的玩闹!
影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
他头皮发麻,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
他终于明白了。
这漫天的雷霆,这呼啸的狂风,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就是他!
就是眼前这个手持枯枝的十二岁少年,以手中之“剑”,引来了这煌煌天威!
咔嚓。
影子的世界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股锁定他神魂的煌煌天威,如山崩,如海啸,压得他体内真气寸寸凝滞,再也无法流转分毫。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庭院里,而是被投入了万丈深海。
周遭是无穷无尽的压力,挤压着他的骨骼,他的血肉,他的神魂!
手中那柄无往不利的漆黑短剑,此刻哀鸣一声,剑身上的光华彻底黯淡了下去,像一块废铁。
风雷一剑?
别说风雷,此刻的他,连一丝风都掀不起来。
剑意未出,便已溃散!
他想要后退,哪怕只是一寸,可双脚却像是被灌了铅,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完了。
影子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一剑若是落下,自己必将形神俱灭,连一丝灰烬都不会剩下。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死亡。
然而,就在他闭目待死的那一刻。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剑意,所有的毁灭气息……
都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呼——
盘踞在京都上空的厚重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
狂风骤歇,雷鸣平息。
清冷的月光重新洒落下来,将庭院照得一片清辉,仿佛刚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李长生随手一抛,那截引动了天地之威的枯枝,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噗通。”
影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浸湿了他脸上的面罩。
后怕!
无尽的后怕,像是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抬起头,骇然地望着那个风轻云淡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恐惧。
这……这真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世间的道理,不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