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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佛,金塔,鎏金贡品等虽未全毁,却也已烧得变形发黑,不复精致。
还有成堆的绸缎也都烧成了焦絮,黑乎乎的,随风飘在半空中,时不时地就往人的眼睛或鼻子里钻。
……
龙襄军将地下两层密室里的残余金银等物,陆陆搬到外面,渐渐地堆成了小山,在晨光下显得刺眼夺目。
还有一路人在其他的房屋里,也找到了许多被烧变了形的金银摆件,从大小和重量来看,全都价值不菲。
景曜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浑身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的天已然大亮。
附近的百姓有不少都闻讯赶来围观,不到片刻的工夫,人便越聚越多。
他们一见那堆成小山的金银珠玉,先是一惊,那可是平生从未见过的财富。
随即又变得哗然,怒骂之声此起彼伏。
“这些全都是不义不财,是民脂民膏!”
“景曜公主欺压百姓,抢占民田民房,这场火便是她的报应!”
“城里城外有多少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可她身为公主却如此奢靡,可怜我们小老百姓!”
“老天开眼!简直就是她的报应!”
依照凤吟先前定下的计划,无忧趁机高声呼喝。
“众位乡邻,火势凶险,烦请各位出手相助,一同灭火,以免火势蔓延,殃及村落!”
百姓们起初还犹豫不前。
心说像这样的狗屁公主,烧死了才好,鬼才愿意帮她救火?
可在亲眼看到龙襄军不断地从废墟中搬出未烧尽的金银器物,再也按捺不住,蜂拥而上,叫嚷着冲入火场。
“完了,全完了……”
景曜两腿发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
这场大火是被人算计的同时,就连凤吟赶来救火,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布局。
对方要的,从不是要烧掉这座别院,而是要将她私藏的巨额财富、敛财之事,赤裸裸地摊在天下人面前。
景曜的仇人太多了,一时间竟猜不到是谁。
可当她想起被杀的阿吉,再细品这手段之狠,布局之深,一定是楚九所为!!
这个想法令她瞬间遍体生寒。
一个流落在乡野长大的丫头,当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楚九算账!
她积累了这么多年的财富,就这样被一把大火付之东炬,任谁能甘心?
“贱人!贱人!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这时,又一阵马蹄声轰然逼近,远处变得烟尘滚滚。
凤渊终于带人赶到。
景曜眼前一亮,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毕竟是一母同胞,她心底还是存着一丝奢望的。
“请皇兄救我!”
在侍女的搀扶下,景曜踉跄地奔至凤渊的马前,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却仍强撑着姿态。
“皇兄,你总算来了,求皇兄快替我做主,好好管管老七!”
凤渊急忙翻身下马,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虽弄得狼狈却无外伤,稍稍松了口气,沉声又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竟弄成这般模样?”
景曜强装镇定,又将那套【与驸马小酌,不慎打翻烛台】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随即话锋一转,狠狠地告了凤吟一状。
“皇兄总领京畿大小防务,而熠王却擅自领兵闯入本宫别院,肆意翻动,形同抄家,请皇兄立刻下令,命他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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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渊目光微垂,落在那堆残损却依旧惊人的财宝上,又扫过围观百姓沸腾的眼神,最终落到了龙襄军身上。
他心中瞬间了然。
如果此刻出言袒护景曜,定会被人指责当众徇私。
贤王之名经营多年,绝不能毁于一旦。
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阻拦凤吟救火安民,待回宫之后,又如何向景昌帝交待?
搞不好也会将他算作是这些不义财富之主。
到时他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一念至此,凤渊不再犹豫,转头吩咐乘风。
“景曜公主受惊过度,神志不清,即刻护送回公主府休养。无圣上诏令,不得擅自外出。”
同时又下令。
“待到别院火势扑灭后,要派兵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擅入,等候圣谕发落!”
百姓们闻言,顿时欢声四起,连连拍手称颂。
“翎王明察!”
“王爷公正,不愧贤王之名啊!”
“多谢王爷为百姓做主!”
事已至此。
盛修恒面色淡漠,对着凤渊和凤吟一拱手。
“臣暂且先回盛府,稍后自当入宫面圣,请旨陈情。”
说罢,他翻身上马,不再看景曜一眼,径自离去。
景曜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泪水滚滚落下。
她心丧若死,预感到自己可能大势已去,便满心绝望,一时急火攻心,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凤渊吩咐侍女小楼和素心将她抬上马车,又命乘风即刻出发,亲自护送,确保景曜安稳回府。
直到场面安定下来。
凤渊这才缓步走到凤吟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从西山营调兵,往返至少需要两三个时辰,七弟怎会来得如此之快?莫非……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凤吟这才下了马,神色从容,笑意淡淡。
“三哥有所不知,这些并非西山营的人马,乃是马步军副都总管楚敬庭奉诏回京述除职,从南境带回的五百龙襄军,暂驻城外。因事出紧急,臣弟便先行调用了。”
解释合情合理,毫无任何破绽。
凤渊即便是根本不相信,却也只能微笑着点点头,看着龙襄军源源不断的将火场中残剩的金银重器一一搬出,堆在晨光下之下。
触目惊心。
傍晚时分。
楚府在宴会厅设下接风宴,迎接从南境奉诏回京述职的楚敬庭。
楚悠对这个三叔几乎没什么印象。
早在她还没出生时,楚敬庭便已军入伍,待楚悠被赶出楚府不久,他也带着家眷去了南境,很少回京。
楚悠为了应付场合,不得不去赴宴,象征性地略坐了坐,便向长辈们告辞,带着斩秋先行回了眉香院。
巧合的是。
她们刚一进屋,便听到窗外有咕咕咕的声响。
叩玉打开窗户,发现是云踪飞了回来。
她一边将它抱进来,一边嗔怪地教训起来。
“让你飞去临安城送信,居然这么些日子才飞回来,小身子还胖了一大圈,又吃什么好东西了?”
她摸着冠顶的羽毛,“小心八门主拿你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