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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铭把张磊提供的日本号码发给了李卫国。

    李卫国的回复很快。

    【这个号码我们库里有记录。是刘海洋在日本使用的第三个手机号。之前我们只追踪到了前两个。这个号码——注册在一个假名下。运营商是日本的MVNO小型虚拟运营商。】

    下一条。

    【如果陈世杰持有这个号码，说明他跟刘海洋之间有独立的联络通道。不经过PacificBridge的公共体系。私下的。】

    私下的联络通道。

    孙铭坐在办公桌前，手指交叉撑着下巴。

    陈世杰在PacificBridge里的角色——会议记录人、技术线的协调者之一、张磊的推荐人。同时，他还跟鼎盛系统的刘海洋有私下联系。

    这两条线原本看起来是独立的。鼎盛是情报渗透线。SentelGroup是技术攻击线。陈世杰在中间——两头都沾。

    他到底是哪条线的人？还是——他自己就是第三条线？

    手机响了。

    李卫国。

    “刘海洋那边有新进展。”

    “什么进展？”

    “他通过加密链接发来的GPS数据我们验证了。四十七次回传，数据完整，格式一致。军方那边已经开始做损失评估。”

    “他的条件呢？”

    “上面的意见——可以谈。但不是不起诉。是减刑。间谍罪从重处理到从轻处理，这个口子已经开到最大了。”

    “他会接受吗？”

    “目前还在谈。但他今天上午提供了一个新信息——可能跟陈世杰有关。”

    孙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什么信息？”

    “刘海洋说，2020年年初，陈世杰找到他，提出了一个合作方案。陈世杰帮鼎盛筛选合适的IT外包人员，鼎盛负责把人塞进目标企业。作为回报——鼎盛的人进入企业之后获取的所有内部信息，要分一份给陈世杰。”

    孙铭的后背慢慢贴上了椅背。

    “分一份。”

    “对。也就是说——王坤在华耀内部通过公共管理员账号访问的那些文件夹，包括总裁办的军民融合认定材料——陈世杰也看过。”

    孙铭闭了一下眼。

    陈世杰看过军民融合认定材料。他知道华耀跟军方的合作框架。他知道陈老的名字。

    而他在半岛酒店的时候，只字未提这件事。

    “刘海洋有证据吗？”

    “他说有。陈世杰跟他之间的通信记录——用的是一个加密聊天工具。消息本身是阅后即焚的，但刘海洋做了截屏备份。”

    “截屏在他手上还是已经提交了？”

    “他今天提交了一部分。作为谈判筹码。”

    孙铭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站起来走到窗边。

    陈世杰。

    这个人的网，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他不只是偷了华耀的架构图。他不只是把张磊推荐给了SentelGroup。他还跟刘海洋合谋，从鼎盛渗透进去的人手上分取情报。

    林雨萱和赵志远是他自己安排进华耀的人。王坤是他通过刘海洋间接安排的人。张磊是他推荐给海因斯的人。

    华耀内部五个渗透点。四个跟他有关系。

    只有高建文——海因斯独立发展的那个——跟他无关。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华耀的防线上到处扎孔。然后等到纸包不住火了，再一个一个把人推出去，换自己的安全。

    “李司长，刘海洋提供的截屏——跟我们手里PacificBridge通信存档能交叉验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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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术部门正在做。如果两边的时间线和内容能对上——陈世杰在整个事件中的角色，就不是他自己说的'干了六个月就金盆洗手'那么简单了。”

    “他从来没有洗手。”

    “你现在意识到了。”

    “我早就意识到了。但他手里有纪要。”

    李卫国在那头沉了两秒。

    “纪要的事——我昨天汇报了。上面的意见是：纪要必须拿到。但不能以'让陈世杰回华耀'为代价。”

    “那用什么代价？”

    “减轻处罚。跟刘海洋类似的方案。全面配合调查，交出所有材料，从重改从轻。但他必须回国接受调查。”

    “他不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他如果愿意回来，就不会在香港跟我见面了。他选择在境外，就是因为回来之后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李卫国没有反驳。

    “那你觉得——有没有办法让他交出纪要，但人不回来？”

    孙铭想了很久。

    “有一种可能。”

    “说。”

    “他说一周之后纪要的去向由他决定。如果我们在一周之内，通过其他渠道拿到了足够的替代证据——让纪要的价值降到他手里捏着也没用的程度——他可能会主动交出来。”

    “什么替代证据？”

    “布朗手里的材料，加上刘海洋的截屏，加上海因斯交给SEC的名单。三方交叉验证之后——PacificBridge的完整图景已经基本拼出来了。纪要上的签名确实是铁证，但如果其他证据链条足够坚固——签名的边际价值就没那么大了。”

    “你在赌陈世杰会算这笔账。”

    “他比任何人都会算账。”

    李卫国在那头“嗯”了一声。

    “行。那我们就按你说的路子走。先把布朗、刘海洋和海因斯三方的材料全部核实完毕。交叉验证做扎实。然后——看陈世杰怎么选。”

    “还有一件事。”

    “说。”

    “恒通电子供应链那个后门——跟浑水做空报告的数据关联性，方律师那边已经在做比对了。如果确认吻合——这是浑水使用窃取数据进行做空的直接证据。在纽约提起诉讼的话——赔偿金额会非常可观。”

    “这个你自己处理。商业诉讼我不管。”

    “好。”

    挂了电话。

    孙铭回到桌前，把今天的进展在备忘录里列了一遍。

    高盛内部——Keao两个隐藏参与者被布朗揭露。

    陈世杰——跟刘海洋有私下联络通道，从鼎盛渗透点分取情报。角色远比他自己承认的深。

    浑水——已经撤回做空报告。但后续诉讼可以追。

    SEC——海因斯的不完整名单已提交。布朗准备补充提交。高盛董事会周五开会。

    纪要——陈世杰一周期限。还剩五天。

    他正准备关手机，屏幕上弹出最后一条消息。

    朱大鹏。

    【孙总，我刚从李卫国那边出来。账本全部交了。他让我转告你一件事——刘海洋提供的截屏里，有一张截图上面出现了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的名字。】

    【谁？】

    朱大鹏发来两个字。

    【许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