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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铭盯着陈世杰的消息看了十秒。
没回。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雨停了。楼下停车场的积水反着天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不是给陈世杰的。
是给雷云的。
“老雷,PacificBridge的通信存档你全部看完了吗?”
“看了大半。还有一部分2020年的邮件没来得及——”
“你搜一下关键词,'utes'或者'etgnotes'。看存档里有没有提到过会议纪要的事。”
雷云键盘响了几秒。
“搜到了。2020年7月的一封邮件,陈世杰发给全体参与人的。标题是'SGAnnualReview—MutesAttached'。但附件栏是空的——PDF没有附上。邮件正文最后一行写的是:'Hardpiesdistributedattheetg.Nodigitalversionwillbecreated.'”
只有纸质版。没有电子版。
陈世杰连纸质版的会议纪要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三年。三次年度碰面。三份会议纪要。全是纸质的。
“铭哥,这些纪要如果是纸质的——那陈世杰给你的U盘里不可能有。”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拿到?”
孙铭没回答这个问题。
“还有一件事。存档里陈世杰推荐张磊的那封邮件——你确认发送时间了吗?”
“确认了。2021年11月14号。”
“张磊入职华耀是什么时候?”
“2021年10月。”
孙铭在脑子里排了一下。
张磊十月入职华耀。一个月后,陈世杰写邮件给海因斯,推荐张磊进入SentelGroup的情报线。
先把人塞进华耀,再转手推荐给海因斯。
两头都是他安排的。
“老雷,谢了。”
“铭哥,你要跟陈世杰摊牌吗?”
“还不到时候。”
挂了电话。
孙铭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陈世杰的消息。
三条。最后一条问他“想不想要会议纪要”。
他想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纪要的事,你开什么价。】
回复来得很快。
【跟昨天一样。回华耀。】
孙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换了一个方向。
【张磊是你推荐给海因斯的。这件事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对面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然后陈世杰发来一条语音。
孙铭点开听。
陈世杰的声音很平,跟面对面聊天的时候一样。
“因为如果我告诉你张磊是我推荐的,你昨天不会跟我做交易。你会觉得我在清除自己的痕迹——事实上我确实在清除痕迹。但这不影响张磊是SentelGroup的联络人这个事实。我没有骗你他的身份。我只是省略了中间环节。”
省略。
不是撒谎,是省略。
孙铭回了一条文字。
【你省略的东西太多了。会议纪要——你还省略了什么?】
陈世杰这次回的是文字。
【三份纪要里有每次碰面的完整议程、每个参与人的发言记录、以及下一年度的行动计划。2020年新加坡那次,海因斯当场提出了针对π汽车的做空方案。2021年东京那次,刘海洋汇报了鼎盛在六家企业的渗透进展。这些内容——你在通信存档里找不到。因为纪要从来没有被电子化过。】
然后是第二条。
【而且纪要上有每个参与人的签名。包括第十一个人的。】
孙铭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签名。
纸质纪要上有第十一个人的亲笔签名。
通信存档里的邮件可以被质疑是伪造的。
但纸质文件上的亲笔签名——配合笔迹鉴定——是铁证。
孙铭把手机放在桌上,用力按了一下太阳穴。
陈世杰手里捏着的这几张纸,价值远超昨天交给他的U盘。
U盘里的通信存档是电子版,可以被技术手段质疑。
纸质纪要加亲笔签名——无法质疑。
他拿起手机。
【纪要在你身上还是在某个地方存着?】
【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操心位置。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谈。】
孙铭没有立刻回复。
他拨了李卫国。
“李司长,陈世杰手里有PacificBridge三次年度碰面的纸质会议纪要。纪要上有所有参与人的亲笔签名。包括——那个人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至少八秒。
“你确认?”
“陈世杰亲口说的。我没有见到实物。”
“他的条件呢?”
“回华耀。跟昨天一样。”
李卫国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孙铭,这件事——任老那边是什么态度?”
“任老说如果让陈世杰回华耀,他辞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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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长,这个死结我一个人解不开。任老不让步,陈世杰不松口。纪要在他手里,我们拿不到。”
“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什么?”
“不让他回华耀。给他别的。”
孙铭想了一下。
“他已经明确说了——别的不要。”
“那就让他继续要。”李卫国的声音沉下来,“孙铭,有些事不能急。陈世杰现在手里有筹码,所以他觉得自己可以开价。但筹码这个东西——会贬值。”
“怎么贬?”
“海因斯已经向SEC提交了材料。如果SEC的调查启动之后,通过美方的渠道独立找到了PacificBridge的其他证据——纪要的价值就不是唯一的了。”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但方向是对的。你先稳住陈世杰,不要跟他谈崩。也不要答应他。”
“拖。”
“拖。拖到筹码贬值,或者出现新的变量。”
孙铭挂了电话。
给陈世杰回了一条消息。
【你的条件我需要时间考虑。华耀不是我一个人的。】
陈世杰的回复很简短。
【你有一周。一周之后,纪要的去向由我决定。】
一周。
孙铭把手机锁屏。
门被敲了两下。龙在天。
“铭哥,秦柔让我转告——的紧急直播刚结束了。讨论嘉宾包括Seier本人、前CIA分析师、以及一个高盛前合伙人。高盛前合伙人在节目里公开表示——他认为高盛内部确实存在'未经充分审查的第三方合作关系',但否认高盛作为机构参与了任何针对中国企业的行动。”
“他甩锅了。”
“秦柔说这是高盛的标准操作——让退休的前合伙人出来表态,既显得'坦诚',又不代表公司现任管理层的立场。”
“高盛股价呢?”
“收盘跌了4.1%。”
4.1%。
一天之内高盛市值蒸发了超过五十亿美元。
“还有一件事。”龙在天的表情有点奇怪,“刚才有个电话打到公司前台——来电显示是纽约的号码。对方说自己是浑水研究的创始人,要求跟你直接通话。”
孙铭愣了一下。
浑水。
做空π汽车的那份报告,就是浑水发的。
海因斯昨天在电话里答应“撤回浑水的报告并发布公开更正”——但Seier的报告抢先发了,海因斯转头就去了SEC。浑水那边估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留电话了吗?”
“留了。”
“回拨。告诉他,如果浑水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自行撤回关于π汽车的做空报告并发布公开更正声明,我不追究。超过四十八小时——我们的律师团会在纽约和北京同时提起诉讼。”
龙在天点了下头,拿着电话号码出去了。
孙铭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半分钟。
手机亮了。
雷云。
【铭哥,恒通电子那边的排查结果出来了。】
孙铭一个激灵坐直了。
恒通电子——π汽车的车机主板二级供应商。它的IT系统外包给了盛达科技——刘海洋换了马甲的壳公司。
【说。】
【恒通电子的IT系统里发现了一个后门程序。部署时间是去年九月。功能是定期将恒通的生产排期和出货数据打包发送到一个境外邮箱。】
【影响范围呢?】
【生产排期和出货数据本身不涉及技术机密。但如果有人掌握了恒通的出货节奏——他们就能推算出π汽车的车机主板供应量、生产计划甚至新车型的上市时间。】
供应链情报。
这不是在偷技术了。
这是在偷π汽车的商业节奏。
知道你什么时候出货,就知道什么时候做空效果最大。
孙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浑水那份做空报告里,有一段关于“π汽车产能不足”的分析——当时他以为是浑水自己瞎编的。
现在看来——浑水的数据来源,可能就是恒通电子的出货数据。
他拿起手机,给方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浑水做空报告里关于π汽车产能的数据分析——帮我查一下,跟恒通电子实际出货数据的吻合度有多高。如果高度吻合——这就是浑水使用窃取数据进行做空的直接证据。加到诉讼材料里。】
方律师回了一个字。
【收到。】
孙铭把手机放下。
窗外天已经黑了。
从今天早上十点Seier的报告发出去到现在,不到十二个小时。
高盛股价跌了4.1%。
海因斯向SEC提交了材料。
浑水的创始人亲自打来电话。
做了紧急直播。
供应链里又挖出一个后门。
陈世杰还捏着三份纸质纪要,给了他一周的期限。
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一个他没见过的号码。
美国区号。
孙铭犹豫了两秒,接了。
“Mr.Sun,thisisJasBrown.”
布朗。
高盛亚太区副总裁。
那封邮件的发件人。
他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