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民政局里看见温羡聿的第一眼,楚倾禾就觉得温羡聿变化很大。
那种变化,不仅仅来源于身体消瘦带来的变化。
更多是,内在的变化。
楚倾禾起初以为是失忆带来的影响。
可是,当他们在各自的申请表交叉签字时,她不经意一瞥,竟然发现温羡聿签名时,笔画顺序变了!
虽然最后出来的笔迹还是和先前一样。
可是楚倾禾和温羡聿当了五年夫妻,刚结婚那时,他们也有过形影不离的甜蜜新婚时光;
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去公司给温羡聿送饭。
温羡聿那时是真忙,一堆的文件都需要他审批签名。
也因此,她去送饭时,总能经常看见温羡聿在签文件。
温羡聿签字时,最后那个‘聿’字,正常第五笔应该是横,但温羡聿习惯先写竖。
这笔顺明显是不对的,楚倾禾当时觉得挺新奇的,笑他笔顺不对。
但温羡聿说他是故意的。
楚倾禾不理解,为什么要故意写错笔顺。
温羡聿当时只是笑笑说了句:“只是想培养一个独属于我自己的习惯。”
楚倾禾当时并未多想。
直到今天离婚,看着身旁的男人签名,写‘聿’时笔顺正确,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个人的习惯会因为失忆而改变吗?
不是说人都有肌肉记忆吗?
温羡聿失忆前写了多少签名,肯定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楚倾禾再回想温羡聿刚看自己的眼神。
心中的猜疑越来越重。
所以,她才会在领完离婚证后,站起身后,故意说那样的话。
说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验证此刻和自己领离婚证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温羡聿!
这世上能和温羡聿长得如此相像的人,除了温羡聿那位已故的卵生哥哥,还能有谁?
可是,温砚新已经死了不是吗?
楚倾禾觉得荒谬。
可是心里一旦有了猜疑,她就会忍不住想要验证。
之前温羡聿给她看过温砚新的照片。
如果面前的男人真的是温砚新,那他的脖子上会有一颗蓝痣!
楚倾禾看清楚了。
男人的脖子上没有蓝痣。
但是,有个很浅的疤痕。
不明显,更像是结痂掉落后长出的新嫩皮肤。
而那个疤的位置,恰恰是温砚新那颗蓝痣的位置!
楚倾禾心中震惊不易。
所以,她转身就走。
看似冷脸离开,实则,她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温砚新看出不对劲……
“倾禾?”
楚倾禾回过身,转头看向身旁叫自己的傅允晞。
傅允晞一脸关切地看着她,眉心微拧,“你怎么了?从上车后状态就不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楚倾禾努力扯出一个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事情还没完全确定,她还是先不惊动傅允晞和秦妱了。
只是,如果回来的这个是温砚新,那温羡聿呢?
为什么是温砚新回来?
还有,聂承和江席林他们,是否也知情?
一个接一个疑问在楚倾禾脑中盘旋着。
她总觉得一个巨大的阴谋在向自己逼近……
“楚小姐。”傅允晞把手机递到楚倾禾面前,“高小姐的电话,她说打你电话没接。”
楚倾禾这才发现手机在包里。
她拿出来看了眼。
两个高美一的来电,她竟毫无察觉。
楚倾禾抬手抹了把脸,深呼吸一口,接过傅允晞的手机,贴到耳边,“一一。”
“倾禾,”手机里传来高美一的声音,语气严肃,“报告出来了。”
楚倾禾不自觉握紧手机,“你说。”
“你们三个人的样品我全程亲自盯着,绝对是没有调包的可能!报告结果,小初和你的母女关系成立,和温羡聿的父女关系也成立。”
闻言,楚倾禾呼吸一滞。
怎么可能!
如果小初是她的女儿?
那,那她和温砚新怎么会父女关系成立?
难道,是她自己多疑了?
回来的这个就是温羡聿?
“一一,温羡聿这次的样品是你亲自拿到的吗?”
“必须是我啊!”高美一说:“你不用担心,我光收集温羡聿的样品,我又装保洁去翻垃圾桶,牙刷和毛发我都搜集了,还有我用了点不太光彩的手段,偷了一点点血……”
“这么齐全……”楚倾禾眉头紧皱,“那样品肯定错不了了。”
“放心吧,这次我全程亲自盯着,你们三个的样品我保证货真价实,这个结果很权威的!”
闻言,楚倾禾抬手扶额,“我知道了,这次辛苦你了,你回来注意安全。”
“好,我今天就带着报告回国了。”高美一又问:“对了,你和温羡聿离婚的事情怎么样了?”
“刚拿到离婚证。”
“我天,我错过了什么?”高美一在电话里那头激动不已,“小初的抚养权你给他们了?”
“没有。”楚倾禾声音平静,“三个孩子都归我,签署了新协议,给了一点探视权。”
“行吧,抚养权在咱这里就行,现在报告也出来了,小初就是妹妹,你也可以安心了,至于孩子性格,慢慢来吧,还小,有你这么好的妈妈引导陪伴,相信她会一点点变好的。”
“嗯,其他的我们回来再说。”
“好,那我挂了。”
“好。”
通话结束,楚倾禾把手机递给傅允晞,“一一说鉴定出来了,小初就是妹妹。”
傅允晞看着她,“你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
楚倾禾摇摇头,目光落在小初熟睡的小脸上。
她伸手摸了摸。
脑中浮现桑颜不顾一切追出来要找小初的画面。
小初,真的是她女儿吗?
明明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明明一切证据都在告诉她,小初就是她的女儿。
可是为什么?
她越看越觉得小初不像她的女儿。
还有,如果现在回来的人真的是温砚新,那为什么小初怎么可能和他父女关系成立!
她的女儿,怎么可能和温砚新有任何关系!
如果报告没有问题,那只能说明,现在回来的这个男人就是温羡聿本人。
是她多疑了?
楚倾禾从上车后就一直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傅允晞和秦妱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担心却无可奈何。
回到公寓后。
楚倾禾说乏了,回了房间。
她把那本离婚证放进床头柜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身体有些疲软。
她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洗漱一番躺下。
心中疑团重重,但她知道,自己该休息。
她闭上眼,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楚倾禾猛地睁开眼,拿过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抿唇犹豫片刻,按下接听键——
一道电子音从手机里传来:“我这里有关于温羡聿的消息,不知楚小姐感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