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9年5月13日,晚上七点,深圳华强北赛格科技园。
马化腾坐在狭小的会议室里,会议桌上是那份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投资协议。
封面上印着「默潮资本」四个字,
他微微发抖的手指按在签名栏上方,张志东坐在对面,盯着他,没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景明推门进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份协议,说道:“马总,还没签?”
马化腾抬起头,看着他,喉咙动了动:“陈生,我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问。”陈景明说。
“您为什么……不压价?”马化腾的声音有些干瘪,“我们账上只剩九万七,发不出下个月工资,中华网只愿意出60万买断;您明明可以压到100万,甚至完全收购我们!”
陈景明看着他,沉默会说道:“马总,您知道我今天下午在哪儿吗?”
马化腾摇了摇头。
陈景明说:“下午,我在跟硅谷那边通电话;Google,一家刚成立不到一年的搜索引擎公司,要融资2500万美元;红杉和KPCB都想投,但两家都想独家拿20%。”
他顿了顿:“我用1250万美元,拿了10%,比红杉的报价贵一倍。”
马化腾愣住了。
“您觉得我傻吗?”陈景明问。
马化腾没说话。
“Google现在没有一分钱收入,”陈景明继续说,“创始人还是两个斯坦福的博士生,公司开在车库里;但他们的搜索技术,比所有对手都好。”
他看着马化腾:“腾讯也一样!你们现在没钱,但你们有100万用户,有比所有对手都好用的产品;这种东西,不能压价;压价,就是不识货。”
马化腾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时,陈景明说道:“签吧!几年后,您会感谢今天自己的坚持!”
马化腾低下头,看着那份协议,手指虽然还在微微颤抖!
但这一次,他把笔握得紧紧的,一笔一画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同一时刻,太平洋彼岸,加州帕罗奥图。
蔡崇信站在沙丘路某家风投机构的会议室窗前,手机贴着耳朵,声音压得很低:“陈先生,谷歌那边,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陈景明期待的声音:“说。”
蔡崇信转过身,看了一眼会议室里坐着的三个人高盛亚洲投行部主管、摩根士丹利科技组合伙人、瑞士信贷硅谷代表;说道:“我们联合高盛、摩根士丹利、瑞士信贷三家银行的团队,截胡了红杉和KPCB!”
电话那头传来陈景明有些微微颤抖的声音:“能拿多少?”
“现在有个机会。”蔡崇信说,“红杉的莫里茨和KPCB的杜尔都已经决定投,但两家都想单独拿下20%,拒绝对方入局。我们利用这个心理,提出一个方案——”
他顿了顿:“1250万美元,10%股权;不DD,不干预,接受估值;他们现在正在商量!”
陈景明立即追问:“多久能确定?”
“最快今天。”蔡崇信回答道。
陈景明似乎松了一口气,道:“蔡叔,干得漂亮!争取最快落地签约!”
蔡崇信回答一声“好!”后,便挂断电话,走回会议室。
刚进会议室,高盛那位主管看着他:“蔡先生,您这位投资人……到底什么来头?”
蔡崇信笑了笑:“一个对中国市场很有信心的人。”
摩根士丹利那位合伙人皱了皱眉:“1250万美元投一个刚成立不到一年的搜索引擎?佩奇和布林去年还在车库里办公,今年估值就1.25亿了?”
蔡崇信看着他:“您知道去年9月,Su的贝托尔斯海姆给他们投了多少吗?”
“10万。”
“对。”蔡崇信说,“10万美元,现在值多少?”
那位合伙人没说话。
蔡崇信继续说:“今年初,他们找Excite想卖掉自己,开价75万美元加1%股权;结果呢?Excite拒绝了!”
他顿了顿:“因为佩奇坚持要替换Excite的全部技术。”
会议室里安静会,瑞士信贷那位代表忽然笑了:“所以一个想用自己技术替换掉整个公司的创始人,现在估值1.25亿?”
“对。”蔡崇信说,“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他坐下,看着三人:“我赌他是天才。你们呢?”
……
晚上八点,深圳,赛格科技园楼下。
陈景明站在那辆黑色奔驰旁边,马化腾和张志东送他出来。
“陈生,”马化腾忽然开口,“那200万美元,什么时候能到账?”
陈景明看着他,笑了笑:“明天。”
马化腾愣了一下。
“钱已经在香港了。”陈景明说,“明天一早,就会打到你们公司账户。”
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又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马化腾:“马总,您知道Google那两位创始人,为什么被Excite拒绝吗?”
马化腾摇头。
“因为他们坚持要替换Excite的全部技术。”陈景明说,“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疯了。但我知道,他们是对的。”
他看着马化腾的眼睛:“您也一样!现在所有人觉得您疯,觉得OICQ赚不到钱;我知道,您是对的!”
说完,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马化腾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奔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华强北的霓虹灯里。
……
晚上九点,硅谷,帕洛阿尔托某间车库改造的办公室。
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坐在两台服务器中间,盯着面前的tersheet:「默潮资本,联合高盛、摩根士丹利、瑞士信贷,投资2500万美元,占股20%。」
佩奇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蔡崇信:“你们……不DD?”
“不DD。”蔡崇信说。
“不干预?”
“不干预。”
“接受估值?”
“接受。”
佩奇和布林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布林问。
蔡崇信看着他,沉默了会:“因为有人看过你们的搜索技术,说这是未来十年最好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说,你们现在缺钱,但你们不缺脑子;等你们有钱了,会让所有人后悔今天没投!”
佩奇的眉毛动了一下:“谁说的?”
蔡崇信笑了笑:“一个……朋友。”
说着,他把笔推过去。
佩奇接过笔,看着那份tersheet,想了一会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布林也随即签下自己的名字。
蔡崇信收起文件,站起来,伸出手:“拉里,谢尔盖,欢迎加入!”
……
晚上十一点,魔都,静安酒店1127房间。
陈景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黄浦江两岸灯火通明,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夜色里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手机震动,拿出一看是蔡崇信的加密短信:「Google签了!2500万美金,20%!我们出1250万,拿一半!」
陈景明紧紧的握在手机,心脏在胸腔“砰砰”直跳!
但他也松了口气,终于赶在最后的关口截胡了Google这10%的股权!
随即,他脑子里闪过前世的记忆:
“腾讯,2004年港股上市,市值几十亿;到2026年,市值超过3万亿人民币;他手里的40%,到时就值值1.2万亿;
Google,2004年8月IPO,市值230亿,他手里的10%,值23亿;到2026年3月,Google市值1.5万亿美金,他手里的10%,到时值1500亿美金。”
想着,想着他就轻轻笑了一下,对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说:“种下的树,终于开始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