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9年6月25日,早上七点半,魔都交易室。
梁文渊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面前的指令清单,上面清晰的列出了一条条对应的指令:
“「C类股(跟风股)剩余仓位的40%」;
「B类股(次龙头)30%」;
「A类股(核心龙头):仅允许在股价冲高时,挂出不超过持仓0.5%的卖单」。”
一眼扫完,他抬起头,扫视全场。
此时,十二个交易员已经就位,每个人面前三台显示器,键盘鼠标摆得整整齐齐;没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着梁文渊的“指令”!
方照也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份手绘的撤退路线图,看着图上被红笔圈了三圈“6.25”。
“叮当!”墙上的电子钟跳了一下:7:45,也是他们预设好的时间!
听到响声的梁文渊立即开口:“今天,我们不买一股,只做一件事——卖!”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交易室里的每一张脸:
“记住三天前陈先生说的话:最后一分钱,是留给傻瓜和烈士的;我们不是傻瓜,也不是烈士;我们是带着利润离开的人!”
……
八点五十五分,集合竞价倒计时。
梁文渊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右手食指“哒~哒~哒~”一下又一下的敲着台面。
站在他旁边的方照,此时手心全是汗,不时的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
九点整,集合竞价开始。
屏幕上,综艺股份的开盘价跳出来,一下就来到了84.15元,和昨天收盘价一样,但封单量比昨天少了3万手,只剩35万手。
梁文渊看到此情况,声音平稳开口:“C组,厦门信达,第一笔,500手,挂卖四档!”
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收到。”
三秒后,成交确认弹出来:「厦门信达,500手,成交价11.23元」
听到此汇报,梁文渊的食指在桌面敲了一下,继续下达指令:“B组,上海梅林,第二笔,300手,挂卖三档。”
“收到。”室内传来一个声音回道。
一会儿,成交确认再次弹出:「上海梅林,300手,成交价15.87元」
梁文渊听到此话后,立即再次下达指令:“C组,深科技,第三笔,400手,挂卖五档。”
交易室里立即有人回到:“收到!”
接着成交确认又一次次弹出:「深科技,400手,成交价23.41元」
……
九点十五分。
九点三十分。
十点整。
交易室里的键盘声始终没有停过,虽然节奏很慢,但每一声“哒”之后,都有一笔成交确认弹出来,然后是一个账户里的持仓数字,悄悄变小一点。
梁文渊盯着监控屏上的“我方卖出占比”:0.03%,0.05%,0.07%……数字慢慢爬,但始终没超过0.2%。
他想起五天前陈景明说的那句话:「隐蔽,平均,坚决。」
现在,他们正在按照这样做!
……
下午两点,监控岗的小周如释重负道:“梁总,我方卖出占比0.18%,市场无异常。”
梁文渊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各小组,继续执行!速度放慢一点,但要持续!”
十二声“收到”从不同方向传来,他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14:07。
他转头看方照,方照也在看他,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是同一句话:「还有五十三分钟。」
……
下午三点整,收盘钟声响起。
最后一批成交确认弹出来,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梁文渊按下统计键,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今日套现总额:741,832,000元」
7.4亿。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又看,确认无误后,才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左手,这时,他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人摘下眼镜揉眼睛,有人直接靠在椅背上,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
方照走到他旁边,声音飘忽:“梁总,7.4亿,第一天,成了!”
梁文渊点了点头,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下午三点的阳光正好,照在高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楼下街道上车流不息,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有7.4亿资金从这座写字楼的十七层,悄悄流了出去。
……
晚上七点,香港半岛酒店。
任素婉刚看完魔都传来的战报,加密通讯器就响了起来,蔡崇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紧绷:“任总,陈先生,亚视那边出状况了。”
任素婉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停了一下:“说。”
蔡崇信顿了顿,说道:“有个隐性股东,今天下午向廉政公署匿名举报,说我们的交易涉及‘洗钱’。”
任素婉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时,陈景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证据呢?”
蔡崇信立即回答:“没有实质证据!但举报本身,就够廉署启动初步调查;一旦调查开始,收购进程至少拖延三个月!”
任素婉看向那个黑色通讯窗口,听见陈景明平静的声音:“这是敲诈,也是警告!”
蔡崇信问:“那我们怎么回应?”
陈景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会,才开口,但声音比刚才更加冷峻:
“启动伯乐工坊对那个股东的深度评估,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软肋——财务状况、家庭关系、生意往来、有没有做过任何见不得光的事。”
顿了顿:“让邝律师和蔡总准备最激进的反诉材料,告他诽谤,告他恶意干扰商业合作,告他损害我们声誉,所有能用的法律武器,全部上膛。”
蔡崇信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激烈?万一影响收购……”
“蔡叔。”陈景明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锋芒:“有时候,展示肌肉比展示金币更能让人坐下好好说话。”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蔡崇信的声音传来,比刚才稳了:“明白了,今晚就开始。”
通讯挂断,任素婉看着那个黑色的通讯窗口,沉默了很久,才转头,看着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夜航渡轮正在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她想起下午魔都传来的那个数字——7.4亿。
第一天,成了。
但现在,另一条战线上,有人正在开枪。
……
魔都交易室,晚上九点。
梁文渊坐在主控台前,看着墙上那块白板。
白板上,「诺亚方舟」四个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看,起下午那7.4亿,想起那个“0.18%”的数字,想起收盘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明天,还要继续。
后天,还要继续。
直到火凤凰快牛阶段持仓全部清空,他们才会真正安全。
想到这,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