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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4月13日,凌晨三点二十一分,香港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陈景明被一个「噩梦」惊醒——
梦里,他因为用错了一个人,导致某个关键实验室被烧,三千万美元的投资化为灰烬,那个人的脸在火中扭曲,最后变成陈浩(大伯长子,忘恩负义者)讥讽的笑。
他坐在床上,额头上「一层层细密的汗」冒出;套房外间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是周敏和老赵安排的值夜人员……
……
清晨,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加密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里头传来吴镇山略带睡意但瞬间清醒的声音:“陈先生?”
“现在能过来一趟吗?”陈景明说,“我有个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十五分钟。”吴镇山说。
电话挂断,陈景明来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两口;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噩梦带来的惊悸!
然后,来到沙发旁,坐下,等着吴叔的到来。
十四分钟后,吴镇山推门走了进来;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和长裤,头发有些湿,像是刚用水抹过。
他看了眼茶几上摊开的文件,又看了眼陈景明脸上的疲态,没说话,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背挺得很直。
“吴叔,”陈景明开口,声音在凌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问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您说。”吴镇山回道。
陈景明放下水瓶,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吴镇山:「“如果我们需要在不引起对方警觉、不涉及感情、完全基于理性和长期价值考量的前提下——”」
他停顿了下,清晰说道:「“——系统性地了解、评估,并可能建立与某个特定优秀个体的长期良性关系,该如何操作?”」
吴镇山愣住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感情问题?但下一秒就否定了!
陈景明的语气、用词、表情,没有任何与私人情感相关的波动;这更像是在布置一项任务。
他沉默了一分钟,缓缓开口:“这需要……跨领域的专业团队。”
“具体。”陈景明问。
吴镇山立即回复:
“心理学专家——用于分析行为模式和潜在动机;
行为分析师——观察日常习惯和应激反应;
背景调查专家——核查过往经历和社会关系;
社交工程师——设计自然而不突兀的接触场景;
可能还需要信息分析师,处理所有收集到的数据。”
吴镇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不是安保,这是……人性工程。”」
陈景明点头,说:“我想组建这样一个小组!你来主导,邝律师配合法律框架和财务支持,名称暂定——「伯乐工坊」。”
吴镇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谨慎地问:“这个小组的‘目标个体’,有具体范围吗?”
“暂时没有。”陈景明说,“但未来可能会有。可能是一个技术天才,一个管理奇才,一个谈判高手,或者任何一个在某方面具有杰出潜力、值得我们投入资源去了解并建立关系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吴镇山:“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人。但找人不能靠运气,不能靠猎头公司的简历,更不能靠‘感觉’。”
他转过身:“我要的是一个系统!一套能够从成千上万人中,精准识别出那些‘对的人’,然后以最高效率、最低风险、最自然的方式,与他们建立互信、互利、长期关系的——系统。”
吴镇山深吸了一口气,他听懂了;这不是找对象,这是构建一个“人才雷达”加“关系构建引擎”。
它冰冷、理性、高效,甚至有些……残酷!
因为这意味着,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会被这套系统标记为“不值得投入资源”,连被了解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小组需要非常规的授权和预算。”吴镇山说,“心理学和行为分析专家,顶尖的都在大学或研究机构,挖角成本很高。背景调查需要接入一些……灰色地带的信息源,社交工程更是要踩在法律边界的敏感区。”
陈景明走回沙发前,坐下:“预算不设上限,但每笔支出必须有明细记录。授权我给你,但有两个原则——”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绝对保密。这个小组的存在、成员、工作内容,除你、我、邝律师外,不得有第四个人知道全貌。”」
「“第二,最高标准。我要的是这个领域全球范围内,最专业、最可靠、最守规矩的人。宁缺毋滥!”」
吴镇山点头:“明白。”
“还有,”陈景明看着他,眼神严肃,“记住,‘伯乐工坊’的目标,不是操控,不是欺骗,更不是胁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目标是理解、评估与创造‘自然’的机会;
我们筛选的是‘可能性’,而非强制结果。”」
吴镇山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理解了!这不是在制造关系,而是在识别和催化那些本就可能发生的、对我们有利的关系。”
“对。”陈景明说,“就像伯乐相马——他并不创造千里马,他只是知道如何认出千里马,并给它一个跑起来的机会。”
吴镇山站起来:“我需要一份书面授权,以及和邝律师的第一次协调会议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邝律师会来找你。”陈景明说,“授权文件我已经让方翰准备好了,天亮前会送到你房间。”
“是。”
吴镇山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陈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陈景明说。
“这个想法……您酝酿多久了?”吴镇山好奇的问。
陈景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从我意识到,阿杰的背叛开始,不是钱不够,不是机会不好,而是——用错了人,信错了人,错过了对的人!”」
吴镇山的手紧了紧门把,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套房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陈景明走到窗前,窗外,早班渡轮的汽笛声传来。
他抬起手,手指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想到:「伯乐工坊,这只是个开始!」
一个系统化解决“识人、用人、聚人”问题的开始。
但这还不够,解决了外部的人才筛选和关系构建,还有内部的问题——他自己的能力极限。
他知道的太多,但能亲手做的太少。
金融、法律、技术、管理……每一条战线都需要深度参与,但他的时间、精力、知识储备,终究有边界。
「下一步,」他对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低语,「该解决我自己的问题了!」
如何从一个依赖“信息差”的重生者,真正蜕变成一个能够驾驭复杂系统、引领庞大组织的——真正的架构师!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维多利亚港平静的水面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战争,也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