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月31日,PM11:58,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陈景明站在套房书房的窗前,拇指划过打火机滚轮;“嚓”一声脆响,火苗蹿起;迅速吞噬了那张匿名威胁信照片上任素婉在阳光下的侧影。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最终化为几片轻薄的灰烬,飘落在水晶烟灰缸底。
房间里没开灯,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交替:「从此刻起,过去的软弱必须烧成灰。」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场游戏已经彻底改变了性质——
不再仅仅是资本市场的狩猎,而是涉及物理安全的生存战争。
那个神秘的“S”或“Shadow”,既然能拍到如此私密的照片,就有能力做更多。
火焰熄灭,最后一缕青烟散尽!
陈景明转身,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夹——
那是在2月时,他通过层层代持、假借贝恩咨询公司之名,完成对“香港至固安保公司”全资收购的全套文件副本。
他当时付出的代价不小:1500万港币收购款,加上近300万的律师费、审计费和印花税,总计1800万港币。
在当时看来,这是一笔巨款,公司里的很多人包括他的妈妈任素婉都不理解为什么要买下一家正陷入丑闻、客户几乎跑光的中型安保公司。
但陈景明看中的只有三样东西:
「完整的香港《保安公司牌照》——这玩意儿自己申请至少需要三个月到半年,还可能被卡;
现成的法律实体框架——可以立即注入资金和人员;
以及最关键的:一个干净的、可以重新定义的壳。」
至于原公司名员工和那些零散的客户合同?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他甚至做好了全部遣散的准备!
“咚咚。”敲门声响起,很轻
陈景明立即说道:“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吴镇山,脸色认真,眼神里带着军人特有的专注,手里拿着一份厚文件。
他走到我身边,开口:「陈总,《物理安全保障体系建设方案》初稿完成了。」
说着,把那份厚度超过三厘米的文件放在书桌上,继续:「涵盖人员配置、装备清单、训练计划、应急预案、全球紧急响应网络……以及预算。」
陈景明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问:「架构那边,邝律师都理清楚了?」
「理清楚了。」吴镇山点头,「昨天下午我们开了三个小时的会,三层结构,我给您简单说说?」
陈景明点头示意他「说!」,吴镇山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画示意图:
「第一层,前台。
叫‘磐石安保’,赵启明担任持牌负责人,所有香港本地员工都挂在这个公司名下,这是我们对外的合法接口,负责所有和警方、政府的正式往来。」
接着,他给“磐石安保”画了个框,画完后,再旁边画了第二个框:
「第二层,中台。
在BVI注册的‘环球风险顾问有限公司’,法律上雇佣周敏、我和所有内地背景的核心团队;我们以‘高级顾问’名义,外派进驻磐石安保。」
最后,他在最上方画了第三个框:
「第三层,后台。
您和任总设立的家族信托,100%持有前面两家公司的股权;你和任总是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拥有最终控制权。」
陈景明看着示意图:「控制机制怎么落实?」
「三个层面。」吴镇山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财权控制。所有公司银行账户的授权签字人必须由您或任总指定,赵启明只有日常运营的限额签字权。”
“第二,人事任免。我们这些核心团队的薪酬由BVI公司发放,磐石安保以‘服务费’名义支付。您掌握BVI公司的董事任免权。”
“第三,双重指挥链。日常指令还是我下达,赵启明负责常规业务。但涉及重大事项——比如超过100万的采购、人员调整、或者任何与任总安全相关的事情——必须获得您或任总的书面批准。」
陈景明沉默了几秒,结合前世的管理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这套架构的精髓在于:把法律风险、运营控制、资产所有权彻底分离。
就算前台公司(磐石安保)因任何原因被调查甚至吊销牌照,中台的核心团队(BVI公司雇员)也能迅速转入另一个壳;就算中台公司出现问题,后台的信托资产也安然无恙。
更重要的是,它确保了真正的控制权牢牢握在陈景明母子手中——
赵启明这样的前G4主管可以负责专业运营,但绝不可能反客为主。
「这很好,就需要这样的系统化思维。」他心里想,「不是依赖某个人的忠诚,而是用制度让背叛变得毫无意义。」
他翻开吴镇山带来的文件,直接跳到最后一页的预算汇总,数字很醒目:
「年度总预算:$12,000,000(约九千三百万港币);
细分条目密密麻麻:车辆采购与改装、通讯加密设备、安全屋租金与改造、人员薪酬与津贴、情报采购费用、装备维护与更新……」
陈景明的目光在「$12,000,000」上停留了下,十二个月,一千两百万美元。
这相当于他们这次原油战役净收益的3.2%——
一个看似不高,但绝对金额足以让任何人重新考虑的比例。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钢笔,在预算批准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回给吴镇山。
「钱给你!」陈景明抬起头,目光直视吴镇山,「命交给你!我要一个铁桶——连风都透不进来。」
吴镇山接过文件,看着那个签名,重重点头:「明白。」
他停顿了一秒,声音沉缓而坚定:「我们就是那面盾。」
……
4月1日,AM10:15,新界某废弃仓库改造的安全训练基地。
仓库内部已经被彻底改造:射击靶场、近身格斗训练区、车辆驾驶模拟器、通讯设备调试台……完全是一个小型军事训练中心的样子。
二十多名队员整齐列队,全是新面孔——吴镇山过去三个月从各地筛选招募的,背景干净、能力过硬、最重要的是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
吴镇山站在队伍前,身后停着三辆新到的黑色SUV;拍了拍第一辆车的引擎盖:「从今天起,这三辆车就是任总的日常座驾。」
顿了顿,说道:「全车防弹改装,符合欧洲B6级标准——能抵御7.62步枪弹的直接射击;底盘防爆,轮胎失压后可继续行驶50公里;车窗单向透视,内部配备独立供氧系统和应急医疗包。」
他拉开车门,示意队员靠近看中控台:「通讯系统全加密,频率跳变,抗干扰。后备箱有卫星电话和便携式信号干扰器——必要时,可以让周围五十米内所有无线通讯瘫痪。」
接着,他走到第二辆车旁,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黑色设备箱。
「这是新到的侦察与反侦察装备。」吴镇山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便携式频谱分析仪,可以探测周围300米内的所有无线信号发射源,并自动识别可疑设备——比如窃听器、针孔摄像头、GPS追踪器。」
他又拿起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放在掌心:「而这个,是新一代微型追踪器。续航120小时,信号穿透力强,防水防震。」
吴镇山的目光扫过所有队员:
「从今天起,任总接触的所有陌生人——
包括但不限于新雇佣的服务人员、临时会见的客户、甚至物业维修工——
在接触结束后的三分钟内,你们要确保至少有一枚追踪器附着在对方身上或物品上。」
「我们要知道的不是‘谁想伤害任总’,而是‘谁在关注任总’——无论对方意图如何。」吴镇山神色严肃道。
队员们沉默地点头,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执行。
这就是「专业团队」与普通保镖的区别——他们不问“为什么”,只思考“怎么做”。
……
同日,PM4:33,技术监控中心。
阿聪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警告框!
他立刻坐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详细信息;信息显示出来后,他立即按下加密通讯键:「陈总,截获到对任总新车辆号的模糊查询信号。」
陈景明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来源?」
「香港本地,九龙塘某公共WiFi热点。查询方式很隐蔽,不是通过警方或交通署的官方系统,而是……某种半公开的车辆信息交易平台的黑客接口。」阿聪快速分析数据流,「查询者使用了多层跳板,但最后一层IP确实来自那个公共热点。」
「查询内容?」陈景明问。
「只查了车牌号对应的车辆型号和注册公司——就是我们刚刚挂在磐石安保名下的那三辆防弹车。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阿聪停顿了一下,「而且信号只出现了17秒,查询完成后立即切断,热点记录也被远程抹除。」
陈景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想到这肯定不是巧合:「手法很专业,新车才到位不到六小时,车牌号甚至还没正式录入运输署的公开数据库,就已经有人开始查了。」
「猎犬的鼻子,比我们想象得更灵。」他轻声说,然后下达指令,「把这个热点的位置列入重点监控区域,加装隐蔽摄像头。另外,让‘影子小组’派人去那里蹲三天——我要知道是谁在用那个热点。」
「明白!」阿聪立即回复。
通讯切断,陈景明放下电话,走到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香港的黄昏正在降临,霓虹灯一盏盏亮起,这座城市即将进入另一种节奏的夜晚。
他想起刚才吴镇山说的那句话:我们就是那面盾。
而现在,暗处的箭已经开始试探盾的厚度。
那就让他们试试,陈景明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自语。
「试试看,是他们的箭快——还是我的盾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