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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二次出征
    ……

    笔记本上那些用AAR框架梳理出来的文字,把数学竞赛的喧嚣与浮躁,从陈景明的脑子里一点点的剥离了出去。

    他没有急着合上本子,而是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划过那些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食指在粗糙的纸面上慢慢移动,很快就来到了“风险前置”、“目标修正”“沟通强化”这几个词上。

    分别在这几个词上停了片刻,直到脑子彻底想清楚了这些词背后的含义。

    他这才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将其放在一旁。

    接下来,是属于文学狩猎的时间。

    他从旁边洗得发白的“布袋书包”里,抽出今天下午写好的《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开头,一直翻到文字结尾处。

    然后,拿起钢笔放到墨水瓶里深深一吸,饱满的墨汁顺着笔舌往上爬;直到用钢笔吸饱了墨水。

    他才开始写提笔:

    “刚要触摸幸福的K,第一个念头不是为自己高兴,而是为即将再次被命运抛弃的Crea感到深深的愧疚。

    他偷偷注视着熟睡的Crea,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明白,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确保Crea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煤油灯的光晕,将他奋笔疾书的影子投在墙上,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了周末。

    下午,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坐在窗檐下的陈景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桌上是刚完成的《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稿纸,整整两天,他几乎没离开过这张桌子。

    但终于在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站起身,双手缓缓举过头顶伸展,后背传来清脆的“咔哒“声。

    活动了下僵硬的腰背,这才将刚完成的《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与另外两份手稿并排放好。

    《假如爱有天意》和《恋空》安静地叠在左侧——

    前者的誊写多亏了程欣和萧蝶帮忙。

    原本他字迹工整后不打算再麻烦她们,但两人对故事着了迷,加上估算了下复印费,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他利落地将三份手稿整理整齐,看了眼窗外天色。

    这个点,从“民主”或者“汤盆”发往明玉镇的班车应该快到了。

    “妈,我去趟镇上!“他朝屋檐下做针线活的妈妈喊道,“您在家好生歇着。“

    任素婉从针线活里抬起头:“真不需要妈妈陪你去吗?“

    “我自己能行,“陈景明系好布袋带子,“您腿脚不便,难得跑。“

    任素婉把针在头发上擦了擦:“那好,快去快回。路上当心车子。“

    “晓得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少年转身踏上土路。

    帆布包里装着三份书稿和九十七块钱——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

    来到桌家桥,这回运气不错。

    只在公路边等了约莫半个钟头,那辆熟悉的“汤盆”班车就拖着就拖着满天尘土出现了,车身上溅满了干涸的泥点。

    车还没停稳,人群就涌了上去。

    下车的和上车的挤作一团,有人扯着嗓子吼:“挤啥子挤!让老子先下!”

    陈景明被人流推着往前挤,脚后跟不知被谁踩了一脚。

    不过,他也趁机侧身钻上车,在最后一排寻了个空位。

    刚落座,车子“腾!腾!”重新开动,摇摇晃晃驶向明玉镇。

    陈景明看着窗外田坎、瓦房、电线杆慢悠悠地向后退去;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脑子却没闲着。

    他暗自盘算着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上次寄平信还忘了留底稿的亏,吃一次就够了。

    这回不仅要寄挂号信,多花几个钱图个稳妥,等下到了镇上,头一件事就是去找复印店把稿子都备份好。

    想清楚这些后,他就把意识沉入「心智超维图书馆」,开始为三份稿子物色合适的“婆家”。

    前世浏览过的无数杂志信息、风格分析、投稿指南……如同数据流般闪过。

    《假如爱有天意》——这故事写得细,感情也纯,得找个年轻女学生爱看的地儿。

    《知音·女孩版》的副刊兴许能行,虽说平台大、抢饭吃的多,可它偏好这种干净的爱情味儿。

    虽说门槛高,但万一被看上呢?

    《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写得沉,泪点子多,得找个能接住这苦情调调的。

    《妇女生活》副刊就好这口,专登那些叫人鼻子发酸的真事儿或仿真的故事,对得上路。

    《恋空》——带点城里人的叛逆,感情冲得猛,得找个口味新、不怕闹的。

    《深圳青年》就挺敢,专收这种命啊运啊的激烈故事。

    “就这么定了。”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他看着窗外的电线杆正一根根掠过。

    投稿策略似乎没有遗漏了。

    接下来是另一个关键环节——复印。

    随即,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现——复印要花多少钱?

    后世动辄一元一张的价格显然不适用于此时,但具体多少,他没概念。

    讲价……这更是他的知识盲区。

    前世穷归穷,但消费时脸皮薄,买东西时别人说多少就给多少,基本不还价!

    妈妈倒是砍价好手,但这次他特意没让她跟来。

    人,不能总指望别人,终究得靠自己。

    幸好,他有「心智超维图书馆」,意识再次潜入那片信息的海洋。

    前世看过的电影、电视剧里关于讨价还价的片段,无意间浏览过的销售心理学文章、砍价技巧短视频,混杂着各种方法论和心理学原理……都被迅速检索、提取、分析、重组。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那些散碎的知识,并在脑海中快速构建起几套针对不同场景和不同性格店主的砍价话术模型。

    虽然只是纸上谈兵,但总比赤手空拳上阵强。

    话术准备完毕。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整个明玉镇,似乎就只有初中和小学门口各有一家复印店。

    两家店……好压价。

    他心里有了底,既然存在竞争,那他手里的筹码就又多了一个。

    “吱嘎——”

    中巴车一个颠簸,停在了明玉镇破旧的汽车站;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景明护着胸前的帆布包,随着人流下了车。

    他没有丝毫耽搁,辨明方向,便迈开步子,朝着记忆中小学和中学的方向快步走去。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同猎手,开始搜寻此行至关重要的第一个目标——

    能够以最低成本,为他留下“火种”的复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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